篝火旁響起一陣輕快的笑聲,在夜色中遠遠地傳開。
……
西北海域,夜色如墨。
黃安和站在指揮船的甲板上,海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角。
身後是幾十艘燈火零星的船隻,散佈在漆黑的海面上,如同一群無家可歸的流浪者。
他己經帶著船隊在大本營被徹底包圍之前成功撤了出來。
此刻正在一片陌生的海域上漂流,暫時擺脫了追兵,卻也找不到一處合適落腳的新據點。
他望著遠處漆黑的海平線,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心中暗自慶幸。
撤退的決定做得太及時了。
在他率隊離開大本營不到半小時,那些圍剿的船隊就己經完成了合圍。
如果他當時猶豫哪怕一刻鐘,現在他和他的船隊恐怕己經被連人帶島一起端掉了。
但慶幸之餘,一股更深層的寒意正從他心底緩緩升起。
他站在甲板上,開始覆盤這一天之內發生的一切。
從最初的煙霧彈,混淆視聽,讓他誤判了休伯利安號的實力和意圖。
然後是他自信滿滿地主動出擊,以為自己抓住了戰機,結果連對方的影子都沒看到,就被打得灰頭土臉地逃了回來。
再然後,是那些突然冒出來聲稱與他有舊怨的船隊,一呼百應,在他最虛弱的時候精準地出現在了他的家門口。
每一步,每一個環節,都像是被人精心設計好的棋局。
而他,就是那個被一步步逼到死角、卻渾然不覺的棋子。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黃安和握著欄杆的手指緩緩收緊。
他忽然想起了方文彥。
當時傳言方文彥連周野的面都沒見到,整個船隊就被一鍋端了。
如今他才真正體會到,方文彥當時面對的是什麼。
他到現在為止,也是一樣沒有親眼見過周野本人,也是被逼到了拋棄大本營、連夜逃亡的地步。
和方文彥相比,他也只是還活著罷了,處境好不到哪裡去了。
黃安和站在甲板上,海風迎面吹來,他卻感到一陣從脊椎骨升起的寒意。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低聲罵了一句:“……媽的,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