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腳終於踏上地下室室內的平地時,他突然聽到從那片黑暗中傳來的腳步聲,非常清晰,一步一步,他確定,那是走路的腳步聲,而不是別的什麼聲音。
他猛地將手機抬起照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光亮中,他看到一個羊頭、正對著自己。
他感覺自己陷入一個冰冷的懷抱中。
有一瞬間他的腦子似乎無法轉動思考,完全失去理智,他現在應該轉身就走,但他卻忽然像一個強迫症患者一樣,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一個不像是自己思考出來的,而是強行由外部植入的想法,他要把那個羊頭放回它該放的地方。
於是他一步一步走了過去,盯著那雙詭異的方形橫瞳,他覺得它在注視著自己,他的手慢慢放上去。
下一秒,手機的燈光忽然熄滅。
他感受到自己掌心下柔軟的觸感,和,伴隨著呼吸的起伏。
他的動作停了一瞬,那一瞬超過“跑!”這個念頭的竟然是“這是什麼?”
這是什麼?
他控制住自己試圖去完整觸控的衝動,想要抽回胳膊轉身離開。
就在他的手與皮毛分離的瞬間,在冰冷的空氣頃刻間貼上他的掌心的同時,地下室的燈突然亮了起來。
亮了一瞬,隨即開始不停的閃爍,速度並不快,明亮!熄滅——明亮!熄滅——
他聽到腳步聲,沉悶的一步一步。
在他身前不遠的地方。
他尋著聲音向前走去,走過一排排架子,腳步聲停了下來。
然後響起了……咀嚼聲。
在架子旁邊的空地上,他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他看到一隻羊在吃花——從人身體里長出來的花。
密密麻麻的花朵,從躺在地上的人的肚子裡鑽出來,好像人類的軀體——那溫暖潮溼的腹腔是什麼器皿,它們紮根在血肉中、從血管裡吸吮水分,然後生長、攀延、穿破皮肉。
昏黃的燈光下一閃而過的花朵盛開得如此豔麗,血腥味道的花香充斥著整個空間。
那隻羊抵著頭,吃著那些不知道究竟算是植物還是動物的東西,吃得很香、很認真,血紅的汁液順著它的嘴巴低落,染紅它白色的皮毛。
咯吱咯吱的聲音在地下室中迴響。
祁笑春突然開始對視線的景象產生混淆,那隻羊在吃什麼?咀嚼植物的根莖可以發出這種聲音嗎?還是在吃人的血肉、嚼人的骨頭?
燈光依然在閃爍。
明亮。
垂落在地面上的手。
熄滅——
咀嚼聲。
。亮明
。齒牙的白、頭舌的紅,朵花的紫、的黃、的紅,的綠
——滅熄
。聲嚼咀
。亮明
。下,子脖,膛的白蒼,管紅的延樣一系像
——滅熄
。聲嚼咀
。亮明
。來出鑽里它從枝花數無,麼什說要想乎似,張大,睛眼的白然全瞳眼有沒雙一,他向轉然突臉的面仰
——滅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