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從秦楝左手邊的梁覺星先開始。
秦楝定製了一箱禮花槍,玻璃紙碎片上印有他們幾個的名字。祁笑春那幾串氛圍燈剛掛好的時候他就想玩,讓寧華茶眼疾手快給按下了。那玩意兒太難打掃。
結果等到玩這個遊戲,還是讓秦楝找出用武之地,拆了一把禮花槍,扒拉著從裡面給每人分出其餘幾人的名字。
梁覺星從眼前那堆色彩斑斕的玻璃碎片裡隨便拿起一張,看也沒看,直接遞給秦楝。
秦楝接過來一看,嘴裡發出一聲喝彩,笑眯眯地看了陸困溪一眼,然後用拳頭咚咚咚地在桌面上敲出鼓點,“三秒倒計時啊!”
“提問!陸困溪獲得第一個最佳男主角時,是幾歲?”
他越敲越快、氛圍被他弄得怪緊張。
梁覺星臉上是那種優等生在考完試時的叢容,其他人在著急忙慌地對答案,她不急不緩地回答:“十六歲。”
秦楝有些驚訝地挑起眉頭。
寧華茶在旁邊得意大笑,胳膊搭在梁覺星的椅背上:“錯了,梁覺星,你對陸困溪的關注真的不夠,誰都知道,他得影帝是絞死架那片子,那時候他得有……二十歲了吧?反正肯定是成年了。”
一邊的陸困溪沒有說話,默默舉起酒杯仰頭喝光。
秦楝若有所思地盯著梁覺星,臉上帶著一點似乎覺得有意思的笑意:“答對了,嬸嬸真棒,這個問題可……不簡單呢。”
寧華茶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陸困溪:“你十六歲的時候拍什麼了?”
陸困溪給自己重新倒好酒,在酒花綻開升騰的泡沫聲裡,悠然回答:“春日救贖,一部在西班牙得獎的小眾片子,票房很低,沒多少人看過。”他說著,臉上表情平淡,好像梁覺星答對關於他的問題這件事不值一提,但是專門轉過臉去看她,語氣有點驕矜地說,“我以為你不記得了。”
梁覺星給自己剝了兩顆花生,很自然地回答:“不是跟你一起看過那片子嗎?”
陸困溪很輕地笑了一聲,有些寵溺似的:“你看的時候不是睡著了嗎?”
那天梁覺星剛拍完一個戶外生存類的綜藝,回來時候臉色看著還好,他當時不知道她那個綜藝拍的很累,叫她一起在家裡的小影音室看電影。
兩人肩膀相互靠著,起先還偶爾交流兩句,後來梁覺星不再說話,他聽到她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平緩綿長,陸困溪悄悄調整自己的坐姿,讓梁覺星的身體慢慢傾斜,最後腦袋滑落到他的肩膀上。
他沒敢動,等了一會兒,確定梁覺星確實睡熟後,才小心地用另一隻胳膊扯過毯子來蓋在她的肩上。
影音室很黑,只有大屏亮著,陸困溪低著頭,看那些光像水流一樣,緩緩流過樑覺星的眉眼、鼻尖、嘴唇。
他調低音量,一直這樣看著她,在那一個小時裡他感覺非常妥帖、安穩,好像只有他們兩個人在一個與世隔絕的洞穴裡,宇宙轟然爆炸、地球還在轉動,可時間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停止在此刻。
梁覺星在他身邊,他感覺自己心裡有一點微酸的快樂。
到電影快結束的時候,他看到梁覺星的睫毛動了動,於是他趕緊轉回頭去盯著螢幕。
幾秒鐘後,他察覺到梁覺星細微地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後聽到她假裝無事地說:“這個畫面拍得挺好看的。”
他在心裡默笑,也用那種平淡的討論的語氣回答她:“是嗎,謝謝。”
寧華茶猛地攥緊拳頭。
梁覺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說你發現了啊,她把手裡的花生粒給寧華茶分出一顆:“怕你之後會追我問細節,所以後來在飛機上的時候抽空把電影補了。”
她回憶了一下,對陸困溪說:“你演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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