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笑春這才緩過神來,有點不好意思地挪開目光,低聲喃喃自語:“這也有點過分了吧……”
聲音太低,梁覺星沒有聽清,但因為屋內幾位的前車之鑑,就著這個角度仔細打量了人,
葡萄紫色緞面V領襯衣,領釦解了兩顆釦子,穿的很隨意鬆垮,這倒沒什麼,但脖子上、喉結下方一點,緊縛一根choker,黑色、皮質,前端斷出一截,用銀製鏈子連結,鏈子下鎖著一根骨頭形狀銀片。
梁覺星手放下來時,順手勾過鏈子,懶洋洋地向前扯了一下,不算用力,但祁笑春很乖,溫順地向她傾身。
貼近了,看清骨頭銀片上面刻著的單詞:good puppy。
“這是什麼?”她掀起眼簾,玩味地看向祁笑春,“媽咪的好小狗?”
祁笑春沒有回答,保持著傾身的姿勢,反問人:“好玩嗎?”
梁覺星聳了聳肩,食之無味似的鬆開手,指背落在人喉結上,微微用力,示意他後退:“一般,比不上我的小狗。”
祁笑春有一瞬間以為她在說寧華茶。
他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麥十,悻悻然站直身體,有些不死心,還要問人:“那就不要我了?”
“sorry,”梁覺星轉身向屋裡走,道歉道得很不走心,“小野狗。”
沒有人要,做只野狗,到處流浪,梁覺星輕飄飄地給人自由,不懂他是想從自己這裡乞討一點愛。
“嘖,”秦楝聽完全程,抱著胳膊走在後面,用肩膀一撞祁笑春,眼裡帶著揶揄笑意,“做狗都要排隊咯——”
祁笑春不想理他,跟上人,腦子裡歷數了一番梁覺星的狗,走神中視線被她裙子上隨著步伐飄忽起來的羽毛吸引,沒忍住抬手勾了一下,沒試圖抓住,任由輕飄飄的飛羽從自己指縫中劃過。
梁覺星餘光瞥見了,有點無奈他這番幼稚舉動,掃人一眼:“幹嘛呢。”
流浪小狗嘴硬,哼哼唧唧的:“小狗都這樣。”
梁覺星很低地笑了一聲:“這難道不是小貓喜歡做的麼?”
祁笑春眼睛亮了幾分,迅速拋棄舊身份:“那你喜歡小貓嗎?”
梁覺星掃了一眼舞廳,抽開長桌盡頭的座椅,像主人一樣坦然坐下。桌面空著,還沒有上餐具,但沿中軸線擺了一溜浮雕花瓶,沒有搭配,插滿玫瑰,不知道秦楝在這個季節這個地點是怎麼做到的,花朵全部綻放,顏色豔麗,花型十分優美。
有零星幾瓣花瓣落在桌面上,因為位置恰到好處,像是刻意做出的造型,梁覺星隨手捻起一片,用指腹輕輕揉搓了一下,感受到絲絨一般的質感,“如果我喜歡,”她回答祁笑春,“那我已經有了。”
意思很明確,既然沒有養,說明不喜歡。
但祁笑春沒有放棄,他從兜裡摸出一個鈴鐺,刺破領口往上面一戴,俯身湊到人手邊,再次問道:“所以呢,喜歡嗎?”
梁覺星微微偏頭,將揉皺的花瓣別上他的衣釦,順勢將手指沾上的一點嫩紅汁液抹在領口下方那片柔韌肌膚上,隨後斜過手掌,用指尖撥了撥那顆鈴鐺。
鈴鐺晃動,一聲脆響,像極家養小貓脖子上的掛的那種圓鈴鐺。梁覺星想到這裡,抬眼去看,祁笑春藍灰色的頭髮全部攏到後面、將光潔額頭露出,一截髮尾紮成短短的小揪,因為頭髮本身就卷,很輕鬆地扎出了自然蓬鬆的弧度,大概是光照的原因,像一片暈染開來淺藍色的雲霧,連眼裡都反射出一點顏色,從這個角度看上去,像只矜貴漂亮、毛髮柔順的布偶。
被貓這樣盯著的時候很難拒絕,梁覺星稍稍抬了下眉心,心想,倒也不錯。
她剛想回答,寧華茶從桌子那頭繞過來,彎起胳膊,用肘部內側直接卡住祁笑春的脖子、把這隻別有用心冒充小貓的男人挾持到一旁:“年輕人,物化自己是不對的。”說完像丟垃圾,把他的腦袋徑直往旁邊一甩。
這話說的非常有道理,有道理到可以在社交平臺上單開一篇帖子暢談三千字來進行討論,但這話怎麼能從寧華茶嘴裡說出來?
睜開他的狗眼看看,這滿屋子裡有一個算一個,最能物化自己的不就是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