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渚的臉色瞬間變了一下,他在某一刻以為陸困溪接下來會說出一些他不想聽的話,半晌,他說:“嗯。”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輕鬆一些,“陸老師,我也是會關注娛樂新聞的。”
陸困溪聞言想到什麼,很輕的笑了一聲:“八卦號總以為是梁覺星追的我,其實當時是我先跟梁覺星告白的。”
他說著,手指摸上酒杯,又喝了一口,好像之後的話需要醉一點才好說出來:“我第一次見她是在片場,我剛拍完了一場戲,往車上走,半路忽然感覺到有人在看我。”
“我以為又是粉絲——這種事情總會遇到。那場戲拍得很累,所以我當時很煩,想讓人走開。”
“結果一回頭,就看到了梁覺星。”
“她坐在欄杆上,樣子很悠閒,頭髮散著、有點溼,穿著件很寬鬆的白T,下面是條到膝蓋的闊腿褲,像個剛洗完澡出來遛彎的附近居民。”
“除了長得太漂亮,驚人的漂亮。”
“她當時看我的眼神……不像粉絲,甚至不像路人,”陸困溪停下來,想了想,描述道,“她盯著我的眼光很直接、眼睛很亮,你看過那種野外叢林節目嗎,她看我的眼神就像一隻獅子盯著獵物。”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彷彿脊椎一下子過電,就像是在深夜裡突然看到天空劃過一道閃電,一下子整個混沌世界都明亮地讓人毛骨悚然。”
“我到現在都不理解,怎麼會有一種心動的感覺這麼震撼。就像看到天敵、下意識地懼怕,知道自己該逃跑,連身體裡的血液都沸騰。”
“後來她找我,跟我做自我介紹,說自己叫梁覺星。我當時有點得意,又有些自以為然,以為她對我感興趣。”
“但她別的什麼也沒說,”陸困溪哂笑一聲,“甚至都沒有約我出去吃頓飯。”
“第三天,我向她告白。”
“說得很突然,那天見面之前我甚至都沒有這個打算。可是當時氛圍很好,我們倆坐在花叢旁,她忽然看著我臉邊的方向對我說,不要動。”
“於是我一動也不敢動,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心裡有些期待。過了一會兒,她笑起來,說有蝴蝶。”
“那個笑容很輕鬆,享受著什麼,非常好看。”
“原來是有蝴蝶落到我身邊枝頭的花上。”
“她當下明明沒有看我,但看著她的笑,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忽然狂跳。我當時只有一個念頭,應該跟她告白。”
“那時我以為這會是一段開端草率、時間短暫的戀愛。”
“第三個月,我想要跟她結婚。”
第52章 家養的小狗
梁覺星仰頭站在花灑下, 水量開得大、流速很快,落在皮膚上擊打出輕微的刺痛感。
在水流濺落在地上的噼啪聲中,她閉著眼睛回憶下午發生的事情——祁笑春、羊、舊照片、錄影。消除記憶的能力對她無效, 她清晰地記得每一個細節。她現在已經隱隱猜測到這棟房子裡究竟存在著什麼東西、以及為何存在。這棟房子就像是一個能干擾在這裡生活的真實人類的“惡意”具象體,詭異的祭祀、瘋狂的崇拜、貪婪的慾望、枉死之人的怨氣聚合在一起,從而形成一種特殊的磁場, 有些時候, 在這棟房子裡面, 在滿足某個條件或接觸到某樣東西時, 時空會呈現出錯亂、甚至重疊的結果。
除了三十七年前的那起兇案和十二年前的那場詭異死亡,她相信這棟房子還埋藏著更多邪惡、血腥、不為人知的生命和秘密。
但……還是那個原則:“不做探查、減少干預”。在這種高排斥度的任務世界中,探究、觀測、改變都會加大任務者被排斥的可能性, 並且是非線性的增加。
而且, 這個世界對於她所呈現出的異常似乎不僅來源於這棟古怪的房子。
她下按手柄關停花灑,抬手抹掉臉上雨水般的水流。
赤腳站在浴室的地磚上,地面和牆體鑲嵌的藍白瓷磚圍攏反射出的冷白光色,將這裡映襯的像虛無夢境中那片冰冷明亮的地鐵站, 水液順著她的脊背流下,她還記得自己被半凝固的乳膠漆般的液體包裹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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