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場,易如反掌【完結+番外】》第67頁 他說著(1)

作者:二三象·2個月前

他說著,想起來什麼,笑了笑,轉頭看向陸困溪:“Charles是你母親那邊的親戚吧,你們家的人是不是都有點瘋的?”

陸困溪拿過酒杯喝了一口,冷淡地回答:“他跟你也有親戚關係。”紅色酒液順著薄唇飲入,光影晃動間好像有一瞬間唇色也是豔的。

秦楝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們家的人確實是瘋的,基因問題,估計是種遺傳疾病。如果有人要搶的我們的老婆的話……別說只是開車了、炸掉教堂我們也會把人搶回來的。”

“我們家族的人好像對認定屬於自己的東西、不管是人還是什麼,有病態的佔有慾。這導致搶奪成了我們與生俱來的習慣。”

他放鬆地往窗戶上一靠,吸了兩口啤酒,“我記得你們家在繼承方面和其他家族一樣吧,出生後存活的孩子才真正享有繼承權,我們家不是,從……我們祖父那輩開始,不知道是基因病還是什麼離奇詛咒,後代繁育極其困難,所以為了鼓勵大家積極採取措施進行繁殖……嘖,這麼說是不是太野蠻了?生育?胎兒的繼承權及一系列權利的始點都更改為母體懷孕,血液HCG檢測知道吧,抽取靜脈血,受孕後10天就能檢測出結果。”

“於是大家都開始瘋了,用盡各種方法去誕育孩子。”他說到這裡,向下撇了一下嘴,十分厭惡似的,做了個很冰冷的表情,“你肯定都想象不到,這世上有那麼多離奇的懷孩子的辦法,體內受精、體外受精,看完那些生殖實驗除了性/癮患者沒人還能保持性/欲。成人是瘋的、胎兒也是,在子宮內的時候瘋狂跟孕育自己的母體搶奪營養,出生後哭得更大聲,搶佔氧氣、搶佔資源、搶佔所有的機會,要讓自己成長得快一點、再快一點,巴不得高中畢業就能直接進集團。”

“這是一種病嗎?”秦楝眉心刻意抬起,像是真誠提問,露出一點彷彿純然無辜的表情,隨即短促地嗤笑一聲,顯得有些自我厭棄,“還是隻是返祖現象,是遺傳千年的基因在作祟,貪婪、拼命搶奪,好像一群天生飢餓沒有得到過滿足的野獸。”

陸困溪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柄,低垂著眼,長睫下漆黑的眼睛像雪山在海面下的深色陰影,病態而複雜的情感沉沉翻湧。

半晌,他低聲問:“你怎麼確定你想要的那些東西就是屬於你的?”

秦楝有些驚訝地挑起眉毛,不解陸困溪竟然會問出這種單純的問題,然後他笑著把奶茶杯跟陸困溪的酒杯一碰:“很簡單啊,這種事情難道要用客觀存在的東西來作為依據進行判斷嗎?那當然是,”他用理所當然的、輕快的語氣講,“我覺得它是,那它就是。”

語氣很輕,但落字很沉,因為心裡很篤定,能夠擁有想要的東西。這種確定感當然來自於從出生起的無數次擁有。

“對了,”秦楝回過頭去,有些幼稚似的,用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看窗外,咬著吸管,發音模模糊糊的,“你不要搶我們家的新娘。”

陸困溪看著酒杯中被震動帶起的紅色漣漪,半晌,抬起眼睛,對著他譏誚地笑了一聲:“秦楝,你就像一條守著肉骨頭卻不知道是為了什麼的狗。只要它在你的窩裡就好,不在乎它是不是在你的嘴裡。”

*

祁笑春掛了電話,心情很好。

兩手插著兜晃晃悠悠地穿過走廊走到梁覺星門口,房門自然還是沒有關,而且比周渚來之前縫隙還大了一點,大到能看清裡面的人影,祁笑春的好心情在看清半跪在地上的周渚時戛然而止。

他上前兩步一把把門推開:“你——!”

後面的話沒說完,因為看到了周渚對面的寧華茶,兩人面對面坐著,距離很近,頭對著頭,手拉著手。

……?

祁笑春話頭一轉:“你……們幹嘛呢這是?”

寧華茶豎起來十根手指頭沖人晃晃:“周老師替我塗藥。”

祁笑春抬起頭來,看見邊上坐在窗臺上的梁覺星,倚靠著牆,悠閒地翹著腿,淺棕色棉拖勾在腳尖上,跟著小腿一晃一晃。看見他來,微微歪了一下腦袋:“有事兒?”

祁笑春看寧華茶三秒就知道此人用心歹毒,上門找梁覺星的理由跟自己如出一轍。

既然已經被人搶先,再說出同樣的藉口顯然沒什麼用處。祁笑春冷冷看了寧華茶一眼,站在門口也沒進去,隨意抓了抓頭髮:“哦沒事,聽你這屋有聲音,過來看看。”

頭髮一抓起來,臉就更清晰了,溼漉漉的藍髮襯得臉更白,雪白的臉襯得血痕更亮,亮到隔著一段距離都有點扎眼。

梁覺星自然一眼看到:“你臉上的傷口破了。”

“是麼?”祁笑春做出一副茫然無知的樣子,“哦我說感覺有點疼,洗澡前我還擦了擦呢。”他邊說邊往梁覺星那邊走,中間繞過周渚,低頭和寧華茶無聲地對視了一眼,走到梁覺星身前,微微俯下上身,把臉湊到人跟前,“又流血了嗎?是不是口子有點深。”

梁覺星抬起胳膊,食指輕輕落在傷口邊沿,稍微按壓,又有血液流出,流的不多、一點點,很新鮮的血液顏色,她用手指輕輕把它們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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