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覺得兩個人的名字出現在一頁紙上重要, ”他從容不迫拿過一邊桌上的手機, 解開鎖屏點了幾下, 然後將螢幕翻轉過去, 衝秦楝一抬眉心, “那這種東西我可就太多了。”
螢幕閃光, 上面一堆新聞標題,截圖全部標紅、可見全是爆款:
【陸困溪梁覺星疑似戀愛】
【陸困溪梁覺星被曝】
【陸困溪梁覺星官宣】
【陸困溪梁覺星再傳情變】
【陸困溪單赴頒獎典禮梁覺星便利店現身】
寧華茶本來有點好奇,梁覺星和陸困溪的名字一起出現在哪張紙上了?他還有一瞬間靈光啪的一閃心臟砰砰狂跳,心想陸困溪這傢伙不會是帶著梁覺星去哪個市政廳裡一宣誓就能領結婚證的國家領了個證吧?
陸困溪這傢伙是哪個國籍的來著,我靠,他出國都不需要提前辦簽證啊。而且是不是拍到過他有私人飛機來著。等會兒……拍他私人飛機那次他坐飛機是幹嘛去了?當時不會正好是跟梁覺星在一起呢吧?
短短兩秒鐘,寧華茶快把自己嚇死了,往陸困溪那邊走的時候,話已經到嘴邊了:“你那玩意兒在我們這兒可沒有法律效力啊!我告訴你,那就是個裝飾品,沒人認的!”
結果一目十行掃完螢幕上的字,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放下心來後背也直了氣也順了,對著陸困溪語氣輕鬆地嘲諷:“不是吧,這也值得拿出來說?那幫娛記要是知道你這麼看重他們,下次頒獎典禮上應該就不會再一個勁兒地用鏡頭專懟著你、恨不得拍出幾張醜照來作當晚的新聞頭條了。”
陸困溪的目光只落在秦楝臉上,見人看完了,才將螢幕一鎖,手機隨意往桌上一扔:“確實沒什麼,”他掃了醫生一眼,示意人繼續給自己塗藥,接著畫風一轉,“不過這是對你來說,對於秦導來講的話,這恐怕很有意義吧。”
畢竟幾小時前,秦導還在說“所有激昂的情緒會和什麼什麼一起一往無前地湧入歷史的洪流中……木雕焚燬,石像風化……但電子資料會永遠記得我們。”
不得不說,陸困溪在一點上看得很準,秦楝看完那幾行新聞標題後,臉上那點嘲諷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臉色比此刻因為自己聽到了太多不想聽也不該聽的內容而瘋狂低頭試圖減少存在感的醫生還要難看,如果陸困溪十分鐘前吊死在那架風扇上,他在他葬禮上的表情都不會更加肅穆。
這種時刻也沒有誰發善心想要安慰秦楝,寧華茶正看熱鬧看得起興,祁笑春嘴唇剛翹起來就想到自己也沒比秦楝好到哪裡,周渚倒是置身事外,清醒地看著梁覺星快要走出舞廳的背影——她壓根沒聽這些人在說些什麼,哪怕這場風暴全然圍繞著她,她也完全沒放在心裡,中途還從桌上隨手抄了塊拇指大小的餅乾,拋到空中仰起臉來一口接住,餅乾中間夾了薄荷夾心、做的很軟,咬一口的口感像在吃薄荷牙膏,感覺有點古怪、但味道很清爽,梁覺星頓了一下,然後咯吱咯吱嚼碎了。
其他人員不像身負重任身不由己的醫生,早在梁覺星說滾開的時候就用無聲的眼神互相傳遞資訊,幾秒鐘時間裡紛紛退了八丈遠,留出足夠的空間給這幾位交流感情。
於是在全場人員的各懷鬼胎中,舞廳裡竟落入了片刻間的安靜,靜的非常詭異、靜的死水微瀾。
靜的……幾乎能聽到梁覺星吃餅乾的聲音。
而秦楝也確實聽到了,他臉上那股凝滯的神色退去了一點,偏頭若有所思地瞟了梁覺星的背影一眼,然後,像是對陸困溪厭惡極了、再看一眼也多,沖人翻了個白眼,抬腳追著梁覺星走去。
但陸困溪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忽然開口叫住人:“秦楝,算了吧。”
因為被醫生按住傷處,低低嘶了一聲,“你這麼纏著梁覺星,難道是真的因為喜歡她嗎?”他的語氣很淡,淡到冷靜,冷靜裡卷著看多了這種事情的厭倦,“還是……只是出於你們家族的人喜歡爭奪彼此之間東西的破習慣而已。”
秦楝似乎是被戳到痛處,倏然停下腳步,目光冷冰冰地向陸困溪射去:“說的好像你不用搶東西一樣,”他不復悠閒自得的語氣,語速急促,帶著股冷嘲熱諷的銳利,“怎麼,現在你還覺得自己是想要什麼都應有盡有嗎?”
這次沒等到陸困溪開口,一直安靜地站在一邊的周渚、意外地突然插嘴:“那你呢,”他盯著秦楝,那雙從來都很溫和的目光此刻也冷淡下來,“你現在還覺得自己想要什麼都可以嗎?”
這一鍋亂粥梁覺星一口沒喝,走到門口從衣架上拿下披肩,往肩上一裹,徑直推開大門走了出去。愛吵就吵,就算打起來也沒關係,舞廳裡面還有一幫工作人員呢,還能眼看著他們打死哪個?
因為沒去聽他們說什麼,所以那些一來一回的話落在梁覺星耳中,像一團沒有意義、模糊不清的音符,隨著沒有規律的音調上下起伏,亂糟糟的,因為音量不大,倒是不吵,類似一種不算太動聽的白噪音。
梁覺星忽然回憶起來這種聲音的感覺其實有點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