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馮的心臟忽然湧上一股有點酸澀的感覺,像是在心臟上滴入了一滴檸檬汁,檸檬汁漸漸在血管中擴散開來、隨著血液流動蔓延至全身,當蔓延到眼睛上的時候,會覺得眼睛有點酸、酸到被刺出眼淚來潤溼眼眶。
這種感覺全部來源於此時的梁覺星……他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端的梁覺星看上去依舊冷淡,但冷淡的並不銳利,而是彷彿有些……寂寞似的。
非常美麗的一種寂寞,看雪花無聲飄灑,美麗與寂寞混合在一起,哪怕不能理解、無法感同身受,卻還是會被觸動,像在無垠的海面上抬頭看到一輪明月,月光清明皎潔,讓人有點想流淚。
梁覺星獨自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因為太暗,中間偶爾一兩次有工作人員從門廳走過,但都沒有發現她。他們腳步不算太輕,但她也沒有覺得被打擾,因為不算在意,所以覺得那些由人創造出來的聲音完全融入背景。
由自然界創造的很微弱的光芒照在她的臉上,讓那張臉顯得虛幻而漂亮,她的目光追隨著雪片,有一瞬間有點像一隻好奇地盯著窗外景色的貓咪。
半晌,她抬手按在玻璃上,因為掌心的溫度、幾乎在頃刻間在冰冷的窗戶上暈出一層霧氣,指尖在上面輕輕點了幾下,卡著節拍,彷彿半空中在迴盪著一陣沒有人聽到的音樂。
然後她微微歪頭,融了一點喟嘆,很輕地笑了一聲。
找到秦楝時,他正獨自坐在舞廳裡。人已經走光了,東西收拾的七七八八,大燈已經全部關上,只留了幾盞壁燈,梁覺星走進時,看到地上還殘留了幾片沒打掃乾淨的亮片,在某些角度反射出寶石一般一閃而過的光點。
秦楝屈著一條腿,坐在窗邊的一條長桌上,身前是一支荊棘王冠造型的燭臺,幾根蠟燭都已經點著了,微微晃動的燭火在他臉上映下油畫般的光影。
坐姿很悠閒,兩指間夾著一根菸,指尖點在腿上給自己打著節拍,走近了,梁覺星聽到他在低低地哼唱:“But I love you so ……I love you so……”曲調悠然輕鬆,不是那種愁苦的情歌,像無憂無慮地期待愛得到回應,或已經徹底放棄不再需要誰的回應。
秦楝聽到腳步聲,但沒有回頭,已經可以從腳步聲中判斷出來人是梁覺星,只是停了歌聲,轉而跟人感慨道:“外面的雪好大。”
等梁覺星再走近一點,他透過窗戶看到她的臉,他微微歪頭,衝窗戶裡的她笑了一下:“好漂亮,”他注視著她,很仔細,目光緩慢地移動,片刻後,似乎從她臉上看出了什麼,忽然轉頭看人,“來一根嗎?”他抽出一根菸來遞給她。
像第一夜時,邀請梁覺星一起飲酒。
梁覺星掃了他一眼,抬手接過了。
秦楝笑起來,坐直身體,想靠過去給她點菸。
但梁覺星用動作拒絕,微微傾身、湊到燭臺旁邊,垂下眼去,用燭火點燃菸頭,燭光晃動,映在紅唇上,恍惚間一種鬼魅的豔麗,牙尖咬著菸蒂深吸了一口,一點火星迅速燃過菸草,熄滅、重新亮起。
一點猩紅的火光映襯在眼中。
她站直身體,仰著臉,衝半空吐出一口煙氣。
吐煙的動作很淡,像在吹浮動在空中的一個氣泡。
脖子修長,往下一點,引出肩頸的曲線,湖水漣漪般的起伏,不帶情緒,但很性感。
或者說,因為不帶情緒,所以顯得格外性感。
秦楝歪頭看著,忽然道:“你知道嗎,有的宗教裡認為美麗即是罪惡本身,是引人墮落的源頭。”
梁覺星從煙霧中半眯著眼投下疏冷的眼神。
性感驅散一點,她這樣看人時、彷彿是在施捨。
“秦楝,”她念出他的名字,語氣很輕地問人,“你來過這棟房子嗎?”
【作者有話要說】
Lyrean——秦楝的名字,之前提過幾次。
雕像群裡透過風雪看到的小男孩——二十七章
狗的星覺梁 章59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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