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場,易如反掌【完結+番外】》第121頁(2)

作者:二三象·2個月前

……梁覺星?

他猛然轉頭,他記得梁覺星跟自己在一起,但現在梁覺星在哪裡?

他跑過整個屋子,跑過那些血肉模糊的屍體,中間有無數東西從四面八方伸出來阻攔他,他被絆倒,摔在地上,在一片泥濘的血液中,被剝去了皮膚的手從血河中伸出來抓握住他的四肢,血液濺在他的眼睛上,像一陣瓢潑的血雨,有什麼東西在啃噬著他,他掙扎著繼續往前走。

他感覺自己漸漸被啃噬的彷彿變成了一個失去血肉的骨架,靠絲絲縷縷的筋絡粘連著,踉蹌著繼續走,他看到房間中央的潔白雕像——它完全未被這間屋子所汙染,白的幾乎發光,走近一點,看到聖母的臉,在骨頭徹底分崩離析之前,他猛地撲了過去,穿破血雨,他握住一隻溫暖的手。

——“找到你了。”

他聽到梁覺星說。

他猛地醒了過來。

從床上坐起,心臟砰砰跳動震地胸腔都有些疼痛,他低下頭去攥緊手指確認自己的手上沒有血液,一切都是乾燥潔淨的。

在微冷的空氣中呼吸漸漸恢復平靜,他的第一反應是我應該吃一顆藥,但在抬手的瞬間,忽然看向房門。

十秒鐘後,他敲響了梁覺星的門。

梁覺星肩膀下滑一點,讓上半身舒服地倚靠在枕頭上,“睡不著,”她回答,說完微微偏頭,看著陸困溪,“你呢,做了什麼噩夢?”

陸困溪猶豫了一下,覺得自己夢境的內容似乎並不適宜哄人入睡,但他一時也編不出什麼更溫和無害的噩夢內容,於是挑撿著把夢裡的場景給梁覺星講了一些,過程中他生出一點疑問——都已經醒來這麼多久了,對夢裡的內容還能記得這麼清楚嗎?

梁覺星在他說完第一句話時,就已經判斷出他夢到的是什麼,她本以為陸困溪今天是受到了驚嚇,做夢夢到相關的東西,比如世界末日被喪屍追趕,或是進入連環殺人狂的犯罪現場,但陸困溪對她說的完全是發生過的場景,這不像是單純的夢,而幾乎可以稱之為……回憶了。

為什麼?她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陸困溪,遇到同樣的情況,祁笑春能記起的基本是些情緒類的東西,比如他總感覺自己彷彿和梁覺星結婚了、有一對子女,但子女是什麼樣的,他們之間有過怎樣的相處,他完全不記得這種細節。他的記憶已經被清除乾淨了,只是因為情緒太過強烈而殘留下來,但陸困溪怎麼會記得這麼清楚?即便是在夢裡記起來的,也未免太過清晰了。

她想起來之前陸困溪對她說過的話——他有一段時間以為她死了。

與此相似,系統對於她的存在的更正並沒有對陸困溪起到應有的覆蓋效果。

陸困溪沒理解她的沉默,以為她被嚇到,有點自責:“晚上不該跟你講這個。”

“沒事,夢而已,”梁覺星不想他多回憶那些片段,怕他越想越清楚,隨意換了話題,“前幾年我出國以後,你都幹嘛了?”

她只是隨口一問,因為想到陸困溪說過的以為她死了的話,所以對他之前幾年的事情忽然生出一點好奇,但沒有料到自己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會對陸困溪造成怎樣的一擊。

好像一個鐵球從天而降、將柔軟的心臟砸了個粉碎,不算疼痛,因為已經沒有器官能夠感覺到疼痛,只是一瞬間好像與自己身體的一切斷聯。

梁覺星對陸困溪的認知其實遠遠不夠,她瞭解正常的陸困溪,但不瞭解被她的戀愛從身上碾過去以後的陸困溪,就像她今晚以為陸困溪的“你怎麼還沒睡?”只是一句普通的開場白,也沒有意識到,很久之前和寧華茶戀愛時的某晚,陸困溪突然發訊息過來,其實並不是因為他真的忘記了某件梁覺星穿過的他的睡衣放在了哪裡。

梁覺星當時和寧華茶在一起,正準備看一部很老舊的恐怖片,電影很經典,寧華茶說自己一直沒敢看。

電視裡影片已經找出來,客廳的大燈關上,只留了沙發邊的一個落地燈,寧華茶在廚房裡弄吃的水果,梁覺星懶散窩在沙發裡,聽著寧華茶切水果的聲音。

寧華茶嘴上也一直沒閒著,一邊洗刀一邊跟她碎碎念,說自己上大學的時候,跟室友們晚上也一起看恐怖片,冬天,把床挪到靠暖氣片的地方,四個人擠在一起,一開始還互相搶位置,等看到俊雄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時不知道哪個開始尖叫,有人亂蹦著想逃跑、有人想鑽進被子裡,有人想把別人從床上踹下去,一下子差點把床弄塌。

他邊說邊笑,“只有我,大丈夫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說完想起來自己找梁覺星一起看恐怖片時用的藉口,又緊急剎車,轉而用很悵惘的語氣講:“可惜可惜,這兩年年紀上來了,看不了那些嚇人的東西了。”

梁覺星沒有在意,因為手邊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

點開螢幕,看見是陸困溪發來的訊息,問她之前穿過那件黑色有星辰圖案的睡衣記不記得放在哪裡——是陸困溪的睡衣,平時放在浴室裡,有兩次她洗完澡懶得去臥室拿自己的睡衣所以直接穿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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