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經過一段時間的中場休息,梁覺星那種被連環問題追擊的有點忍夠了的勁兒已經過去了,而陸困溪提出的這個問題,她從昨晚就想到總會有人問的。因此現在,就像是連著三天收到市氣象臺釋出的暴雨紅色預警,等到真的開始下暴雨的時候,內心只有一個想法——可算來了。
“有一陣兒了。”梁覺星說,語氣比較隨意,像很輕鬆地閒聊天兒,說完看向秦楝,續上人之前的話題,“我沒怎麼打過。”
秦楝那邊玩的有點像廣東麻將,說的幾個詞梁覺星幾乎都沒聽過,清一色這種沒問題,其它的什麼三元四喜龍七對清七對混在一起聽著就和一桌菜似的。
祁笑春從桌上撿起來幾張梅蘭竹菊,“打簡單點,這幾張牌就不要了吧。”一邊彷彿漫不經心地問,“為什麼會離婚?”
大家現在對於詢問梁覺星這件事心態比較掩耳盜鈴,彷彿只要足夠溫和、狀若無事地去點一個引線,那麼引線後面的炸彈就不會爆炸。
“隨便,留個中發白就行。”梁覺星往沙發上一靠,單手支著腦袋,“沒什麼原因,覺得不合適?”
周渚走到祁笑春旁邊,跟著一起往外撿花牌,“那覺得什麼樣的合適呢?”中間摸到一張東風,拿起來示意給人看,“東南西北風要留下嗎?”
幾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了兩秒,但沒等到梁覺星開口。
再等下去氛圍就明顯有些尷尬了,於是寧華茶及時接了一句:“留啊,不留中發白也得留風吧。”
梁覺星這時笑了一聲,那種很輕的彷彿是漫不經心的逗弄調笑一樣的聲音,她微微歪著臉看著他們,眼睛彎起一點,尾音像一段被風吹起來的絲綢,似有若無的搖曳著,輕慢的有些性感。
“我覺得問題少的人會比較合適。”
非常安靜的幾秒鐘。
然後秦楝忽然開口:“七小對都不算胡我覺得確實不合適了。”
周渚點了點頭:“嗯,我們打牌也有這種胡牌方式。”
“我們沒有。”寧華茶插嘴。
祁笑春跟著說:“我們也沒有,不過我們打牌有混兒,也叫財神牌,可以當任何牌用。”
大家水到渠成地開始討論起了打牌方式,自然而然的彷彿從始至終聊的就是這個話題。
等梁覺星坐到牌桌上時,終於商定好了一種玩法:三種牌色都要有,可以吃、可以碰,吃上家、碰三家、碰先於吃,和牌時,手上必須有一對將牌,一對以上刻子,其他牌可以組成順子或槓,沒有任何特殊胡牌牌型。
六人出四個,隨機來的,秦楝沒參加,抱著胳膊看人洗牌,不滿地抱怨怎麼可能有一張牌桌上十三么不算胡牌。
碼好牌了,祁笑春正好從廚房裡偷了幾個橘子出來,因為梁覺星說自己好久沒打,他以軍師身份往梁覺星椅子上一靠,手上剝著橘子,梁覺星抓兩對牌兩手一碼四張牌啪的一聲立好,他就在後面捧哏兒“呦!這麼好的牌!”
戲劇舞臺上練出來的好嗓子,每句都說的真情實感,說到第三次的時候寧華茶都意外了,挑著眉頭說“這麼好?不能吧?開門胡啊?”
說完作勢身子一歪要去看梁覺星的牌。
祁笑春橘子角度一斜,和發射炮彈是的,食指扣進橘子皮裡,帶著往外一剝,霎時間汁水滿天,噴了寧華茶一臉。
“我靠!我靠!”寧華茶趕緊捂臉,“有人偷襲啊!裁判!我要叫裁判!”
裁判秦楝及時出場,繞場轉了一圈,站在周渚身後,一秒鐘掃完人全部的牌,抬頭對梁覺星做了一個口型:混么九。
梁覺星看到了,梁覺星沒懂。
但她看著人的表情很好懂。
那種: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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