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華茶立馬抬頭,發自肺腑地對人點頭:“我知道,這都是我們的錯。”
梁覺星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里其實沒什麼內容,剛才的那點不耐煩的戾氣已經消失了,此刻很像她平常大部分時候的樣子,有些厭倦、有點淡漠。
但是眼神不是輕飄飄的、好像在看一粒灰塵,而是帶著一點審視。
寧華茶忽然從心底湧上一股恐慌。
比剛才以為自己摔癱了的恐慌還要強。
有一刻,他有一種非常強烈的直覺——他覺得梁覺星像在考慮是否扔掉一個垃圾一樣的、在考慮是否放棄他們。
腎上腺髓質瘋狂分泌腎上腺素,他的瞳孔瞬間擴張,交感神經末梢釋放去甲腎上腺素,與腎上腺素協同作用,放大逃跑的反應,為了方便他快速逃跑,血液頃刻間奔流湧向下肢。
他的雙手變得冰涼。
心臟劇烈跳動,他緩緩地喘了一口氣,再喘一口。
然後看到梁覺星微微偏了一下腦袋,像是有點累了,“我去弄點喝的,”語氣已經算是柔和,說完偏頭看向周渚和祁笑春,“你們要嗎?”
祁笑春現在臉上表情正常,但其實已經講不出來話了。
周渚對人笑了一下,很溫柔地說不用了:“需要我幫你嗎?”
梁覺星彎了一下眼睛,眼裡沒有笑意,是拒絕的意思。
等梁覺星走了,寧華茶連試圖站起來的打算都放棄了,呲牙咧嘴地坐在地上,偏著臉看陸困溪雖然費力、但仍算端莊地站起來,“嘖,本來我還勸秦楝別惹梁覺星呢,沒想到我自己先上頭了。”
看著梁覺星的背影離開,祁笑春像是恢復了供電,肩膀松下去一點,長舒了口氣,然後身體內的所有肌肉骨頭開始正常工作,他走到寧華茶身邊,伸過胳膊去示意扶起人:“嗯,你膽子也是蠻大的,我還奇怪你不是挺穩得住的嗎?”他說著,陰陽怪氣地學了一遍人昨晚的話,“別去打擾梁覺星,她心情不好。”
“你這不是挺能審時度勢的嗎?”
寧華茶沖人翻了個白眼,倒是也想做點別的有威懾性的舉動,但是礙於身體情況、實在做不出來。抬手一扣由人把自己拽起來,中間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背後的每一根骨頭都在吱呀作響。
“正常情況下是能的,但我真忍不了有人說我不想跟梁覺星結婚。”
他十分費力地把右手伸到自己背後,一塊塊確認自己的骨頭是否完好,“我在跟她談戀愛第三天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在哪裡辦婚禮、去哪裡度蜜月、在哪裡買房子、生個孩子叫什麼名字。”
“……”第三天,祁笑春心說你真是個樂天派,“所以孩子叫什麼名字?”
“大名一直沒想好,”寧華茶摸到自己最後一根尾椎骨,放心了,“但小名想好了,”大概非常滿意,他沖人咧了咧嘴,“涼茶,怎麼樣,好聽吧?”
祁笑春拍了拍寧華茶的肩膀,說你開心就好。
“但我勸你,最好不要把這個名字說給梁覺星聽。”
寧華茶聽懂了,寧華茶沒在意。
“你不懂,這個名字真的很可愛,而且聽著就敗火,以後夫妻倆一吵架,叫聲涼茶,嘿,不生氣了。”
寧華茶還挺為此得意。
祁笑春上下打量了寧華茶一番,說梁覺星確實需要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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