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就著燈把圖看了一遍。
樓裡表面照常開門迎客,跑堂的、唱曲的、喝酒的,一應俱全。可仔細一瞧,三層往上,進進出出的,全是金丹期以上的妖元。不止獅族,連狼族的面孔都混在裡頭。
“狼族也下水了。”上官徹的指尖點在圖上,眼底發沉。
“狼族一向是誰給骨頭跟誰走,不稀奇。”凌霜冷笑。
弄月又補了一句:“樓裡新添的夥計,全是狼族的崽子。”
“還有一樁怪事。”他忽然壓低聲音:“後廚那八口大鍋,熬的既不是湯也不是菜,冒出來的味兒甜膩膩的,聞多了腦仁發暈。我湊近一瞅,好傢伙,鍋底下全是黑乎乎的草根子。”
“草根?”凌霜眉心一跳,:“是什麼草?”
“我偷摸抓了一把回來。”弄月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攤在桌上。
幾根乾巴巴的草根,斷口處滲著點黏糊糊的黑汁。
凌霜捏起一根,湊近燈下看了片刻,臉色慢慢沉了下去。
“這是軟骨草的根。這東西熬出來的氣味,無色無味,一旦喝了,十二個時辰之內,靈力凝滯,半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他看著那草根:“看來這無極和獅野,是做足了準備了。”
上官徹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準備得確實充足!”
凌霜把草根扔回油紙包:“這草根,不止能在食物裡溶解,而且見風就化。若他們把這味兒鋪滿三層,咱們連閉氣都不頂用,只能提前把解草香備上。”
“我去弄。”弄月一拍胸脯:“西市的黑鋪子,我鑽得溜熟!”
傍晚,弄白從後窗翻進來,臉都黑了。
“仙尊,尊上,金烏族……金烏族現在滿城在搜楚姑娘!”
他喘得跟牛似的,抓起茶碗灌了一氣,
“烏司和烏彩彩,明擺著是投了無極。那烏彩彩穿得花裡胡哨,跟在她哥後頭跑前跑後,逢人就問見沒見到金烏族小郡主。說楚姑娘要逃婚。”
“果真是好算計!讓全城妖族找我們。”凌霜仙尊點頭。
弄白接著說:“而且烏文烏武兩位長老,我也找著了,就關在金烏族後山的秘牢裡。可金烏族的族長父子……我沒發現。不敢打草驚蛇,先滾回來了。”
“沒暴露?”上官徹問。
“沒有!就是回來的時候,被後街三條野狗追了二里地,褲腿都咬豁了!”
眾人想笑,又笑不出。
凌霜點頭:“很好。”
半晌,上官蓉蓉端著最後一道湯,輕手輕腳放在桌心,又退到門邊。
凌霜和上官徹對視一眼,齊齊轉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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