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勞工:我在西澳造艦立國》第97章 再下訂單與出鋼(2)

作者:牛甘果不甜·2個月前

此前幾天,他帶著林鐵柱的人把爐襯全部換了新的,造渣制度重新制定,鼓風量和焦比都做了調整。他沒有用任何冒進的引數,每一個數字都取的保守值——先把最基礎的碳鋼跑通,把流程吃透,再談別的。

爐膛裡的溫度在攀升。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到了第四個小時,出鐵口前的耐火磚開始泛紅。吳冶山蹲在旁邊,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發亮的口子。

鐵水來了。

橘紅色的液體沿著出鐵槽流下來,發出嘶嘶的聲響,熱浪撲面。鐵水的光把吳冶山的側臉烤得通紅,汗珠從他的鬢角滑下來,滴在地上瞬間蒸乾。

他沒有退後一步。

鍾途站在距離高爐二十米外的位置,那是安全線。林鐵柱在他旁邊,手裡攥著記錄本,目不轉睛地盯著出鐵口。

幾個從美利加來的華工技師站在更遠的地方,伸長脖子看。他們中有人在舊金山的鑄鐵廠幹過,見過鐵水出爐,但那些廠子的高爐跟眼前這座沒法比——那些是白人的高爐,跟自己沒有關係。而這一座,是華人自己的。

一個四十來歲的老技工看著那道鐵水,嘴唇哆嗦了一下,用袖子去擦了擦眼睛。旁邊的人以為他被熱氣燻的,沒有多問。

鐵水成槽。轉爐吹煉。鋼花四濺。

吳冶山在整個過程中幾乎沒有說話,所有指令都用手勢。他的手勢簡潔利落,食指一點是“加料”,手掌下壓是“減風”,攥拳是“停”。林鐵柱那邊的工人很快就適應了他的節奏——這人話少,但手上的活兒沒有一下是多餘的。

出鋼。澆鑄。

整套流程比預期順。吳冶山這一關沒有卡殼。

第一爐鋼錠落模的時候,夕陽正壓進海平線。橘色的天光和鋼錠表面暗紅的餘溫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熱。

林鐵柱在本子上寫下了一行字:一八八五年二月二十七日,下午五時四十分,第一號高爐,第一爐,鋼錠六塊,總重約一點八噸。

他的字寫得很醜,橫不平豎不直,但每一筆都壓得很實。

寫完之後他抬起頭,看了鍾途一眼。

鍾途沒有說什麼。

他看著那一排鋼錠,表面的暗紅色正在一點一點褪去,變成鉛灰色。六塊鋼錠整齊地排列在模床上,不大,不起眼,擱在謝菲爾德或者埃森的鋼鐵廠裡,連一個車間角落都填不滿。

但這是西澳自治後的第一爐鋼。

鍾途在腦子裡算了另一筆賬。

化工廠那邊,沈欽安今晚就會啟動碳酸鈉除酸的第一輪實驗。造船廠那邊,鮑爾剛圍堰築完 + 開始抽水,塢坑還沒怎麼大規模開挖。化工廠裡,TNT擴產線的第一批反應釜已經就位,等裝置磨合完就能起產。

杜克洛和亨德森明天一早就會離港,帶著黃金和那張採購清單消失在海平線上。

三個月後,如果一切順利,鉻礦石和鎳礦石會出現在吳冶山的實驗臺上。六個月後,也許——只是也許——第一塊合金鋼試片會從坩堝裡取出來。

如果不順利——

鍾途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不是不想,是想也沒用。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安排下去了,剩下的就是時間和運氣的賽跑。

他抬起頭,看向港口方向的海面。

遠處,一艘輪廓模糊的戰艦在十幾海里外的水平線上慢慢移動,掛著戴英旗,保持著一個若即若離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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