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很零碎,拼湊在一起就是完整的敵軍動向。
澎湖群島已被日軍提前佔領。島上常駐五千守備日軍,配有幾艘輕型巡邏汽艇。這地方離臺南太近,汽艇幾個小時就能摸到岸邊。
基隆方向,一萬五千人的近衛師團九天後登陸,目標直指臺北。短期內,這股主力顧不上南邊。
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專門負責打臺南的第二師團。這幫人目前還在日本本土整編。他們才是臺南港區未來的長期對手。
方海生的手指在海圖上澎湖的位置點了兩下。
五千人駐紮在眼皮子底下。不敲打敲打,對方真當西澳艦隊是擺設。一旦讓日軍汽艇摸清了港區虛實,沒事就來沿岸襲擾村落,自己這邊就會陷入被動。
得主動出去亮亮刀子。
他走到帳篷邊,看著港灣裡拋錨停泊的重型巡洋艦。七千五百噸級排水量的鋼鐵巨獸,主炮口徑夠把澎湖的灘頭犁上三遍。
拉幾艘艦去澎湖外海轉一圈。炮衣扒下來,實彈上膛,慢速武裝巡弋。
不打,就是去耀武揚威的。
利用新式戰艦的龐大體型和射程優勢,明明白白告訴島上的日本兵,臺南這邊已經換了主人。順便測一測澎湖周邊的水文航道,真到了撕破臉那一天,閉著眼睛也能把炮彈砸進他們的兵營裡。
這也是給還在日本本土憋著的第二師團提個醒。等他們將來渡海南下時,高層心裡就會清楚西澳艦隊的硬實力。投鼠忌器之下,日軍就不敢貿然拿主力往臺南硬撞。
理順了所有關節,方海生轉身回到帳篷。叫來機要文書。
戴著銅絲眼鏡的機要文書快步進門,開啟手裡的記錄本。
“起草一份加密電報,發給總長。”方海生手指敲擊著桌面,語速極快。
文書握緊鋼筆,筆尖懸在紙上。
“第一,艦隊已到達臺南,因臺南港長期泥沙淤積,不可停靠大船。現艦隊已轉移至打狗深水港。本地淡水充足,無煤礦開採,燃煤需從呂宋阿帕裡按期調運。”
文書手腕飛轉,沙沙作響。
“第二,日軍最新佈防情報:澎湖敵軍五千,配備有蒸汽巡邏艇;近衛師團一萬五千人九日後攻臺北;主攻臺南之第二師團仍在日島整編。”
“第三,為防澎湖敵軍襲擾,我部提議近期率分艦隊前往澎湖外海進行武裝巡航。展示武力,實施威懾,壓制敵方南下試探之舉。”
“第四,預計日軍在北方登陸後將爆發大規模南逃難民潮。我部計劃劃定安平至打狗。縱深二十公里的百里緩衝管控區。計劃安置部分流民前往西澳或者就地開荒屯墾,並收購本地餘糧,實現區域糧食自給自足。”
“第五,如該計劃透過。現有兵力嚴重不足,無法兼顧防務與練兵。請求西澳本土增派兵力及工程人員支援北上,或准許我部就地徵召抗倭青壯,組建民團輔防。”
方海生說完停下來,端起涼茶喝了一大口。
文書寫完最後一個字,從頭到尾快速默讀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撕下稿紙遞給方海生。
方海生接過筆,在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轉手遞給身後的副官。
“挑一艘航速最快的護衛艦。把鍋爐燒滿,連夜起航,去廣州港。走那邊的有線電報發回弗里曼特爾。”
“是!”副官接過檔案,敬了個軍禮,轉身大步跑出指揮室。
不到半個鐘頭,港灣裡響起一聲短促有力的汽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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