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間歇,李大嚥下口中肉,忽然開口道:“承業和秀娘,都跟你走。”
李繼業正拿起一塊帶肉的虎骨,聞言一愣,放下骨頭,眉頭蹙起。
“爹,我此去是遁走,前路未知,兇險難測。即使帶上承業已是難以顧及,更何況秀娘年歲更小,怎能......”
他話音未落,灶房門口,一個瘦小的身影悄悄縮了回去。
李承業正啃得歡,聽到這話也呆了,急道:“大兄!你不帶咱?!為啥李四能跟,我不能?!”
李繼業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才多大?毛都沒長齊,跟著我能做甚?添亂嗎?”
“我不添亂!昨晚我也殺......”李承業急了,就要爭辯。
“都帶上!”李大猛地一拍石墩,斬釘截鐵,打斷了兄弟倆的爭執。
他看著李繼業,眼神複雜卻堅定道:“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咱看明白了,往後咱李家的氣運,八成就係在你一人身上。
你這性子膽大包天!又下手狠絕!更不懂敬畏王法!此去外面,定然風波不斷!
疤臉兒和李四兒雖可用,但終究是外人!你身邊沒兩個血脈至親,信得過的心腹臂助,不行!”
李大頓了頓,目光掃過有些發懵的二兒李承業,繼續道:“咱家就你這兩個弟妹,還算有點膽色,堪當些用處,都帶上吧。”
李承業聞言臉上剛露出喜色,不料李大手指一轉,點向他,語重心長道。
“特別是你,承業!昨夜今日,樁樁件件,你也該看明白了。咱家往後是吃肉還是喝湯,是昂首挺胸還是任人欺凌,全看你長兄一人能走到哪一步!
若有朝一日,你兄長讓你去做那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之事,莫要怨他。
要怨,就怨為父今日這番話,怨為父......無能。”
李承業愣住了,看著父親嚴肅的臉,又轉頭看向兄長的側臉,胸口劇烈起伏几下,猛地重重點頭,對李大承諾道。
“爹!您放心!承業明白!往後......若有獨活之路,孩兒定死在大兄前頭!”
李大眼中掠過一絲痛色,伸手用力揉了揉兒子的頭,聲音有些沙啞道:“是爹......對不住你。”
李繼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李大卻再次打斷,疲憊地擺了擺手道。
“你也別勸了。若是將他二人留在家中,在有心人眼裡,便是拿住了兩個可以要挾你的籌碼。
可若是你將他二人帶在身邊,那些人反而要多幾分忌憚。
至少...你兄妹三人但凡有一人死訊沒有傳回來!事後...就有一個能滅門的人惦記著他們!”
李大說到此處也是自嘲地笑了笑,搖頭嘆道。
“若非我與你娘年歲已長,腿腳跟不上,經不起顛沛流離......說不得,咱全家昨夜就該一起捲鋪蓋亡命天涯了。
哪會生出這許多之事端...”
李繼業垂下目光,看著手中油光發亮的割肉小刀,刀鋒映出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片刻,李繼業緩緩點頭,平穩道。
”。是便下應......兒孩。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