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吉茫然地看了看手裡頭顱,又看了看王副都頭,撓頭道。
“王頭兒,這...縣尉大人這是......收了?還是沒收啊?”
王副都頭看著縣尉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低聲道:“收了。用‘下不為例’和‘親自表功’收的。走吧,回去覆命。”
他心中一嘆——唉,這兩個人的心真特麼‘玩’一塊兒去了。李兄弟這一手,真是將人心。官場,都算到了骨子裡。
......
史宅內,那片燒得幾乎只剩下焦黑樑柱的主宅廢墟前。
李繼業正冥思苦想下一步的去處,見二人又提頭而歸,頓時眉頭一挑。
然而聽完王都頭和李吉的詳細彙報,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能作虎狼爭食的在這世道比比皆是,可能吐出肉來的虎狼卻不是易與之輩。看來這位縣尉,比我想的還要‘懂事’些。” 他淡淡道。
“以後你們兩個,便牢牢跟在這位縣尉手下做事。
他是個聰明人,只要你們跟得緊,辦事得力,不存二心,他便不會輕易把你們當棄子丟出去。
相反,你們越有用,他越會保著你們。”
李繼業轉頭看向李吉,語氣認真了些道:“至於吉大哥,衙門裡的彎彎繞繞,你初入其中,難免生疏。
以後凡事多聽聽王都頭的意見,他是老於此道。縣尉若有吩咐,無論明面暗裡,拿不準的,也多與王都頭商量。
記住,在這位縣尉手下,既要顯出力,也要顯出‘忠’和‘乖’。”
李吉連忙擺手,臉上露出誠懇的感激道:“兄弟,你折煞我了!以後萬萬不可再叫‘大哥’,就叫李吉!
我這條命,還有這前程,都是兄弟你給的!我李吉雖然粗鄙,但也知道好歹!以後但有所命,水裡火裡,絕不皺一下眉頭!” 他這番話,倒是情真意切。
王副都頭也端正面容,拱手道:“李兄弟言重了,指點談不上,互相幫襯罷了。
吉兄弟為人仗義,又有李兄弟這般人物在後面......嗯,後面‘指點’,日後前程必然不可限量。王某能在其中略盡綿薄,亦是榮幸。”
這時,一直在廢墟里扒拉翻找什麼的李承業,頂著一臉的灰燼,從一根焦黑傾倒的巨梁後面鑽了出來。
他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塊黑乎乎的東西,興奮地喊道。
“大哥!就找到這個了!埋在最下面,但字都燒沒了,就它塊頭最大,看著像是主位!”
他一邊說,一邊獻寶似的將那“焦炭”舉到李繼業面前。
孰料那炭化的木牌本就脆弱不堪,被他這麼一舉一晃,“咔嚓”一聲輕響,竟從中斷裂,斷成兩半。
“呃......” 李承業動作僵住,看著手裡僅剩的半截焦牌和地上那攤黑灰。
臉上興奮的表情瞬間垮掉,變得訕訕的,尷尬地收回了手,小聲嘀咕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
眾人看著他灰頭土臉。手足無措的樣子,又看看那代表史家先祖的牌位,一時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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