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客聞言一笑,徑直點頭道。
“這不用探。他的屍體,和一個叫武松的一起運出來的。”
柴安澤立時眼睛一閉,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沉痛道。
“是個忠僕。可惜,是我柴家對不住你。”
可他臉上的表情卻平靜得可怕,不見半分悲慼。隨即,他眼睛猛地睜開,對旁邊侍立的二子柴夔明吩咐道。
“你去把秦管家他父親送走。”
柴夔明今年年近三十,卻生得白白淨淨,面容與父親有幾分相似,眉宇間卻少了幾分深沉,多了浮躁。
他聞言一愣,瞥了一眼那莊客,又湊上前去,悄悄伸手指了指地下,壓低聲音問道。
“父親要我,怎麼送?”
老人好似沒見過這親生兒子一般,直勾勾地看著他,目光裡滿是失望和惱怒。他深吸一口氣,突然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正房裡迴盪。
柴夔明捂著臉,半邊臉頰立時紅腫起來,眼中滿是委屈和不解。
老人咬牙低聲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道。
“送去高唐州!給柴皇城那裡送去避難——你也一併跟著去!”
柴夔明捂著嘴,叫屈道:“我也......”
“滾!”老人沉聲喝道。
管家連忙上前,半拉半拽地把柴夔明拖了出去,腳步聲漸漸遠去,還夾雜著幾句含混不清的抱怨,被晨風吹散了。
老人坐在桌前,扶額嘆息,枯瘦的手指按在眉心處,用力揉了揉。
“人家李家的人,比他還小了十歲,卻已經攪弄風雲,板蕩神州。”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道。
“他連個事兒都辦不明白。天意弄人啊。”
莊客在旁邊也不敢插話——這是實話,他實在不知道怎麼安慰。
說“二公子還年輕”?李繼業更年輕。說“二公子日後必有大成”?看看柴夔明方才那副懵懂模樣,這話實在說不出口。
於是他只得漠立著,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一根柱子。
老人感懷了片刻,心中暗暗慶幸——幸虧有大兒子柴夔悟,還有外面養著的那個私生子,要不然這身後事,他真不知道該託付給誰。
念及此,他方才轉身頭問道:“夔悟呢?”
莊客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道:“大少爺在幫李公子收攏柴進別院。不過......”他似想到什麼,遲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老人點了點桌子,徑直到:“說。”
莊客左右看了看,確認四下無人,方才湊上前去,壓低聲音道:“有人看見,大少爺好像給李公子磕了幾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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