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四兒持刀抵著時遷,押著他從戲樓上下來時,假山上的李繼業方才緩緩松弦,收箭。
他從假山上躍下,虎步龍行,幾步便到時遷面前,低頭,上下打量了幾眼。
這一打量,李繼業心裡微微一怔。
這人長得......怎麼說呢,像一隻成了精的黃鼠狼。尖嘴猴腮,兩撇鼠須,眼睛不大,卻骨碌碌地轉,像是隨時在盤算什麼。
若是穿上戲服,往臺上一站,不用化妝,便是個天生的丑角。
像極了他前世在電視上見過的那個“賈隊長”。
他又多看了兩眼,心裡忽然有些理解——時遷為何要做偷盜這一行當。
這副尊榮做賊,那是祖師爺賞飯吃。做別的,別人一眼就認為他是坑蒙拐騙的!
李繼業收回雜念,虎目微垂,確認道:“你方才說叫時遷?”
時遷連連點頭,苦笑道:“好漢手段了得,好漢那踏空飛身的一箭。橫移六丈的身法,時遷行走江湖多年,從未見過。
今日時遷道行淺薄,認栽了。還請好漢寬宏大量,饒了小的性命。”
李繼業聞言,沒有接話,而是沉吟片刻,問道。
“我自問耳目聰敏,三十步之內,一草一木的動靜都瞞不過我。你又是如何逃過我的察覺?”
時遷臉色一僵。
四兒見狀,刀尖隱隱往下壓了壓。
時遷連忙道:“好漢能察覺到假山方向有人,警覺已是時遷生平僅見,便是江湖上那些成名多年的老江湖,也未必有這般本事。
小的不過玩了一手戲法——那個叫李明瀾的藏於假山之後,我便再藏於他身後。
如此一來,便是他暴露了,好漢也會因此放鬆對假山上的警惕。說穿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四兒聞言,若有所思。
李繼業卻搖了搖頭,冷聲道:“不對。挑他手筋。”
四兒刀立時一翻,刃口朝下,就要削去。
時遷冷汗一冒,立時速言道:“是小的有師傳閉氣之法,能潛藏氣息!”
四兒看著李繼業的神色,刀在接觸時遷皮肉的瞬間,立時一停。刀尖已經陷進了皮膚,一道細細的血線順著刀刃滲出來。
時遷感受到刀尖的冰涼,心中卻暗暗感嘆——這人對刀的控制力道,精準到了毫釐之間。
再多一分,他的手筋便斷了。少一分,刀尖便陷不進去!恰到好處,不差分毫!是個使刀的好手!
他連忙收斂心神,自誇道:“好漢,不對,李爺,不是小的自誇。別說是您,便是廟裡的法師,觀中的高功,只要小的全力潛藏,也能來去自如而不被察覺。
這閉氣之法,是小的師門不傳之秘,天下再無第二家。”
李繼業聞言,虎目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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