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開啟,楊定邊帶著兩名親兵走了進來,面色冷峻。
“林東家,”楊定邊道,“欽差大人有請,移步二堂。”
林烽心中一凜,馮震果然看到了!他平靜道:“有勞楊校尉。”
再次踏入二堂,氣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馮震端坐案後,面色沉肅,目光如電,彷彿能穿透人心。
堂下除了楊定邊,還有王書吏垂手侍立,神色恭謹。
“林三,本官給你紙筆,是讓你寫自辯狀,陳述冤情。你卻在紙上胡寫亂畫,這些江湖傳聞。市井流言,從何聽來?”馮震開門見山,將那張“隨筆”草稿擲於案上,聲音聽不出喜怒。
林烽躬身道:“回大人,草民身陷囹圄,心中焦慮,唯恐奸人逍遙,真相蒙塵。所思所想,信手塗鴉,並無他意。紙上所書,有些是草民此前查案所知,有些是......是之前關押時,聽獄中其他人犯閒談提及,不知真假,故而記下,以期大人明察。”
“閒談提及?”馮震盯著他,“慈雲庵乃佛門清靜之地,香火寥落,有何可談?車馬不斷,採買頗豐,這等細節,也是獄中閒談?”
林烽心中一緊,知道馮震起了疑心,但面上依舊平靜:“回大人,草民此前為查案,曾暗訪市井,對青州各處略有了解。慈雲庵地處偏僻,香火不盛,確有其事。至於車馬採買之事......是前兩日,聽送飯的軍爺與同僚閒話,說起近日城南不太平,有陌生車馬頻繁,故而留心記下。草民妄加揣測,實屬不該,請大人恕罪。”他將鍋甩給了不存在的“軍爺閒話”,反正馮震也無法去查證每個士卒說過什麼。
馮震深深看了林烽一眼,不置可否。
他當然不信林烽的鬼話,什麼“軍爺閒話”,分明是有人透過他不知道的渠道,給林烽傳遞了訊息!
但此刻,他不想深究這個。
因為林烽紙上所寫,與王書吏密報的。關於齊王府馬車和慈雲庵的異常,完全吻合!這讓他更加確信,慈雲庵必有蹊蹺!
“林三,你可知,構陷親王,汙衊佛門,是何等大罪?”馮震話鋒一轉,語氣森然。
“草民不敢!”林烽連忙道,“草民絕無構陷之心!只是覺得事有蹊蹺,既有疑慮,不敢隱瞞大人。若草民所言有虛,願受任何懲處!”
馮震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似乎在權衡利弊。終於,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對楊定邊道:“楊校尉!”
“末將在!”
“點齊一百精兵,即刻出發,包圍城南慈雲庵!以搜查狄戎奸細。逃犯周安為由,給本官裡裡外外,徹底地搜!注意,是‘搜查’,不是‘查抄’,對庵內師太,務必客氣,但若遇抵抗,或發現可疑人物。物品,可便宜行事!”
“遵命!”楊定邊精神一振,抱拳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林烽心中稍定。
馮震果然採取了行動,只要慈雲庵裡真有貓膩,這次突然襲擊,很可能有所收穫!
“林三,”馮震的目光再次落到林烽身上,“你提供的線索,本官會去查證。若屬實,算你將功折罪。若有不實,或是你與外界勾結,傳遞虛假訊息,誤導本官......哼,數罪併罰,定不輕饒!帶回廂房,嚴加看管!”
“是!”親兵上前。
林烽被帶回西跨院廂房,房門再次被牢牢關上。
但這一次,他心中卻踏實了許多。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