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日,青州城表面上恢復了往日的秩序,戒嚴稍解,市井重新有了煙火氣。
但暗地裡,搜捕和審訊從未停止。
林烽則在州衙廂房安心養傷。
周醫官每日前來診治換藥,馮震也派人送來滋補的湯藥。到第三日,他已能自如活動左臂,雖不能劇烈用力,但已無大礙。
下午,他正在院中緩緩活動筋骨,熟悉著傷愈後的身體,楊定邊風塵僕僕地回來了,臉色卻不太好看。
“楊校尉,如何?可曾發現夏侯鷹蹤跡?”林烽迎上前問道。
楊定邊搖搖頭,端起石桌上的茶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涼茶,才抹了抹嘴,憤憤道:“他孃的,白跑一趟!望湖亭方圓五里,老子帶人搜了個底朝天,就差把地皮翻過來了!亭子本身,附近的山洞。獵戶木屋。甚至湖邊停靠的漁船,都查了個遍,連個鬼影子都沒見到!倒是在亭子後面的一塊大石頭下面,發現了一個被遺棄的暗哨位置,有些新鮮的生活痕跡,但人已經跑了,估計就是夏侯鷹之前用來觀察和聯絡的地方。除此之外,一無所獲。”
林烽眉頭微皺。
夏侯鷹果然狡猾,那個據點恐怕早已廢棄,或者只是他眾多藏身點之一。他重傷之下,會去哪裡?回城內?城內正在大肆搜捕,風險太高。去其他據點?莫三更供出的那幾個,已經被馮震派人端了,雖然沒抓到人,但肯定打草驚蛇了。難道......他真的有連莫三更都不知道的。更隱秘的巢穴?
“不過,也不是全無收穫。”楊定邊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我們在搜查望湖亭附近時,碰到了幾個形跡可疑的樵夫,盤問之下,他們支支吾吾。帶回來一審,你猜怎麼著?他們根本不是樵夫,是狄戎的探子!專門在望湖亭一帶活動,負責接應和傳遞訊息!其中一個傢伙熬不住刑,招了,說前幾天,確實有個受傷的。戴著面具的神秘人,在望湖亭附近出現過,但很快就消失了,他們也沒追上。那人消失的方向,是往翠屏山深處去了。”
翠屏山深處?林烽心中一動。
翠屏山連綿百餘里,山高林密,地勢險要,裡面有不少人跡罕至的山谷。洞穴,確實是藏身的好地方。而且,山中可能有獵戶。藥農留下的臨時居所,甚至......前朝遺留下的土匪山寨。秘密礦洞等等。
“往山裡去......”林烽沉吟,“山中尋找,如同大海撈針。而且夏侯鷹擅長偽裝,用毒,在山林中更是如魚得水。想要抓他,難。”
“誰說不是呢。”楊定邊撓撓頭,“馮大人已經加派人手,封鎖了翠屏山幾個主要出入口,並派了熟悉山林的獵戶帶路,進山搜尋。但山那麼大,一時半會兒恐怕......”
兩人正說著,王書吏也匆匆而來,臉上帶著一絲喜色。
“王先生,可是有好訊息?”林烽問。
“有。”王書吏笑道,“莫三更又吐露了一些東西。他說,齊王在城西三十里的‘田莊’,不只是個普通的農莊,裡面可能藏有東西。齊王偶爾會去那裡小住,他有一次偶然聽到齊王和心腹談話,提到‘地庫’。‘貨’之類的字眼。
田莊?地庫?林烽和楊定邊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亮光。這極有可能!齊王將最重要的。真正從黑風峪劫來的那批軍械,藏在城外自己的田莊地庫裡,合情合理!而且田莊偏僻,有齊王私兵把守,確實比城裡更安全。
“馮大人可知此事?”林烽問。
“已經稟報了。馮大人已命我準備,即刻帶人前往田莊搜查!楊校尉,你可要同去?”王書吏看向楊定邊。
“去!當然去!”楊定邊立刻來了精神,“抓夏侯鷹沒抓著,去抄了齊王的老窩,也是大功一件!林東家,你傷勢未愈,就在此安心休養,等我們的好訊息!”
林烽點點頭:“二位小心。齊王經營多年,田莊必有防備。韓祿所說未必是全部,或許有機關陷阱,或有死士守衛。”
“放心,老子省得!”楊定邊拍拍胸脯,和王書吏匆匆離去。
林烽準備回房休息。
然而,就在他轉身之際,院牆外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咔嚓”聲,像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
林烽腳步一頓,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右手無聲地按在了腰間的短刃柄上。
雖然州衙守衛森嚴,但夏侯鷹這等高手,未必不能潛入。難道......他敢來州衙行刺?
他緩緩轉身,目光如電,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東廂院的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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