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韓韜，“那謝晚晴，倒是真給了份厚禮。”
“此女確有些門道。這幾日她在西院頗為安分，除了偶在院中散步，便是看書，或是向沈姑娘討教些藥材知識，並無異動。”韓韜道，“守備，是否......可稍微信之？”
“再看看。”林烽道，“她所獻礦脈是真，但來歷目的依然不明。傳令，加派一隊暗哨，盯住鬼哭林那處山崖，若有狄戎或不明人馬靠近，立刻來報。礦脈之事，暫不外傳，僅限於你我幾人知曉。”
“是。”
午後，林烽在院中檢視新送來的幾匹戰馬，雷豹在一旁嘮叨著馬匹的優劣。
忽見謝晚晴從西院月洞門走出，手中拿著個小巧的繡繃，似在挑選光線好的地方做針線。看見林烽，她停下腳步，遠遠施了一禮。
林烽點頭還禮。謝晚晴便走到不遠處一株老梅樹下，那裡有幾縷冬日難得的淡陽。
她坐下，低頭開始刺繡，姿態嫻靜，側影在疏枝淡陽下，竟有幾分畫意。
雷豹湊近林烽，壓低聲音：“林頭兒，這謝姑娘......看著真不像尋常商女。倒像......像戲文裡那些落難的大家閨秀。”
林烽未置可否，只道：“馬匹不錯，好好調教。對了，燕青這幾日帶人在周邊探查，可有什麼發現？”
“還是老樣子，狄戎崽子的小股遊騎多了些，但大隊人馬不見蹤跡。燕青說，黑狼部那邊最近好像在收縮，巡邏範圍比之前小了，有點古怪。”雷豹撓頭。
收縮？林烽皺眉。是防備，還是在醞釀什麼？
這時，一名親兵匆匆走來，附在林烽耳邊低語幾句。
林烽臉色微變，對雷豹道：“我出去一趟，你看好城裡。”又看了一眼梅樹下的謝晚晴，轉身大步離去。
親兵稟報，東城值守士卒在盤查一名試圖混入城中的行商時，從其貨擔夾層搜出一封密信，信是寫給城中“劉記皮貨鋪”掌櫃的，內容含糊，但提到了“貨已備齊，望速接應，風雪無阻”等語，落款是個“馮”字。
劉記皮貨鋪，是鐵壁城一家老店，掌櫃劉能是個五十多歲的跛子，平日寡言少語，鋪子生意也尋常。
馮？馮坤？
林烽立刻讓韓韜暗中控制劉記皮貨鋪周邊，自己則換了身便服，帶著兩名精幹親兵，扮作客商，來到鋪子斜對面的茶攤坐下。
皮貨鋪門面不大，此刻半掩著。
不多時，一個穿著羊皮襖。縮著脖子的矮胖身影從鋪裡出來，左右張望一下，正是劉能。
他手裡提著個空酒壺，一瘸一拐地向街尾酒坊走去。
林烽使了個眼色，一名親兵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另一名親兵留在茶攤繼續監視鋪子。
約莫一刻鐘，跟蹤的親兵回來，低聲道：“守備，劉能打了酒，沒直接回鋪子，繞到後街，進了‘老張鐵匠鋪’的後門，待了約一盞茶功夫才出來。鐵匠鋪的張老頭，是他連襟。”
鐵匠鋪？林烽眼神一冷。鐵匠鋪可打兵器，也可熔鍊傳遞訊息的金屬器物。
“盯緊鐵匠鋪和劉能。暫時不要打草驚蛇，看看他們還有什麼聯絡。”
是夜，風雪又起。林烽在書房對著輿圖沉思。劉能。馮坤。密信。鐵匠鋪......若馮坤真在鐵壁城安插了內應，其圖謀定然不小。是裡應外合破城，還是另有陰謀？
“篤篤。”輕輕的叩門聲響起。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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