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緩緩道:“那要看他想要什麼。如果他想要的,是我能給得起的,那做一筆交易也無妨。如果他想要的,是我給不起的——那我就讓他徹底死心。”
三天後,傍晚。
黔州城西門,望江樓。
林烽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長衫,腰間沒有佩刀,只帶了一柄短匕藏在靴筒中。
他一個人走上瞭望江樓的二樓。
二樓靠窗的位置,裴淵已經坐在那裡了,面前擺著一壺茶和兩隻杯子。看到林烽上樓,他微微一笑,伸手示意對面的座位:“林侯爺果然守信。請坐。”
林烽在他對面坐下,沒有碰那杯茶,開門見山地道:“裴先生約我來,想談什麼?”
裴淵也不急,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然後從袖中取出那幅絹帛,在桌上攤開。
絹帛上畫著一幅複雜的星圖,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線條,看起來玄奧無比。
“林侯爺,你知道‘星門’是什麼嗎?”裴淵問道。
林烽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裴淵也不在意林烽的沉默,自顧自地說道:
“蚩尤之墟的真正核心,並不是固定在某一個位置的。它會隨著天上星辰的執行,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開啟一道‘星門’。只有透過那道星門,才能進入真正的蚩尤之墟核心。而六十年一遇的星門開啟之時,就在半個月後。”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林烽:“錯過這次機會,就要再等六十年。林侯爺,你等得起嗎?”
林烽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你想要什麼?”
裴淵笑了,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狡黠,也帶著一絲坦誠:
“我要的很簡單——我要你手中的玉璧,和那兩塊令牌。沒有這三樣東西,就算找到了星門的位置,也打不開它。而我可以提供星門的位置和開啟的方法。我們合作,一起進入蚩尤之墟的核心。裡面的東西,各憑本事,公平競爭。”
“好。”林烽緩緩開口,“我答應你。”
裴淵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收起絹帛,站起身,向林烽伸出手:“那就這麼說定了。半個月後,星門開啟之時,我們在黑石山主峰之巔相見。”
林烽沒有握他的手,只是站起身,轉身向樓下走去。
走到樓梯口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背對著裴淵,緩緩說了一句話:
“裴先生,這是最後一次了。半個月後,不管結果如何,你我之間,該做一個了斷了。”
他沒有等裴淵回答,邁步走下了樓梯,消失在暮色之中。
從望江樓回來後,林烽將自己關在管事房中,對著那幅從地宮中帶出的星圖,坐了很久。
他一遍又一遍地比對星圖上的標註與裴淵那幅絹帛上的內容,試圖從中找出裴淵沒有說出口的那些隱藏資訊。但星圖太過玄奧,許多符號他從未見過,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完全參透。
裴淵今天的態度,比他預想的要從容得多。一個幾乎失去了一切的人,在面對奪走他一切的對手時,還能如此從容地談條件。定約會,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已經徹底認命,只想在最後撈一點好處;要麼他還藏著某種底牌,自信能夠在最後關頭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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