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林烽站起身來，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輿圖前，目光落在許昌城的位置上。
“劉仁恭這個人，優點是多疑，缺點也是多疑。他一旦相信我要打許昌，就會把大量兵力集中在邊境一線，加強戒備，日夜防範。時間短還好說，但如果這種高壓狀態持續一個月、兩個月，甚至更長時間，他計程車卒就會疲憊，他的將領就會懈怠，他的糧草消耗就會成倍增加。”
他轉過身，看著韓韜，“到那個時候，我們打不打許昌，己經不是他能夠決定的了。”
韓韜鄭重地抱拳道：“末將明白了。末將這就去安排，讓平陽和汝南那邊的物資調動，更加‘明顯’一些。另外，末將會讓人在城中散佈一些訊息，讓沈婉娘更容易‘無意中’聽到一些關於北境軍即將南下的‘機密’。”
林烽點了點頭：“去吧。記住，戲要做足，但不要過頭。讓她覺得是自己‘發現’了這些情報，而不是我們故意讓她看到的。”
韓韜抱拳道：“末將明白！”轉身退出了書房。
孫掌櫃被秘密關押的訊息，沒有驚動任何人。韓韜做得乾淨利落，甚至連孫掌櫃店裡的夥計，都以為掌櫃的是臨時有事出門去了，過幾天就會回來。
那封被截獲的信，在經過林烽的審閱之後，找人模仿沈婉孃的筆跡和語氣，重新寫了一封。內容大同小異，但在關鍵資訊上做了微妙的改動——“北境軍似有大規模調動跡象”被保留，“目標或為許昌”被保留，但增加了一句：“據聞林烽近日與趙康平使者秘密會面，內容不詳。”
這多出來的一句，才是林烽真正想讓劉仁恭看到的資訊。
偽造的信件被重新封好，放回了孫掌櫃的牆洞中。
第二天傍晚，一名貨郎打扮的年輕人來到孫掌櫃的宅院，取走了那封信，混在一擔針線雜貨中，順利地通過了城門守軍的檢查，踏上了前往許昌的路。
三天後，這封信出現在了劉仁恭的案頭。
劉仁恭坐在書房中，仔細閱讀著那封信。
他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對身旁的幕僚道：“你怎麼看？”
幕僚接過信紙，也仔細看了一遍，沉吟了片刻，然後緩緩道：“主公，沈婉娘這封信中提到，林烽與趙康平的使者秘密會面。如果這個訊息屬實，那就意味著，北境和睢陽之間，可能己經達成了某種默契。”
劉仁恭沒有說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幕僚繼續說道：“趙康平剛剛在柳河渡擊敗了我們，士氣正盛。如果他和林烽聯手，從兩個方向同時對我們施壓，許昌的處境就會變得非常被動。”
劉仁恭緩緩開口。 “林烽和趙康平聯手……這確實是我最擔心的情況。一個林烽己經夠難對付了，再加上一個剛剛打了勝仗、士氣正盛的趙康平，許昌確實吃不消。”
他站起身來，揹著手，在書房中來回踱了幾步，然後停下腳步，對幕僚道：“傳令下去，邊境各駐軍點，即日起進入二級戰備狀態。所有哨卡加雙崗，日夜巡邏，不得鬆懈。另外，派人密切監視睢陽方向的動靜，有任何異常，立刻來報。”
幕僚抱拳道：“是！”轉身退出了書房。
沈婉娘在忐忑中度過了幾天。
她不知道那封信是否安全抵達了許昌，也不知道劉仁恭收到信後會作何反應。她只知道，自己必須繼續扮演好現在的角色，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這天下午，她端著一碗剛煮好的紅棗茶，準備給林烽送去。
剛走到書房的迴廊拐角處，卻聽到裡面傳來兩個人的對話聲——一個是林烽，另一個聲音聽起來有些陌生，似乎不是都督府中的人。
她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侯爺，趙將軍的意思很明確。只要北境願意出兵牽制劉仁恭的兵力，睢陽方面可以從側翼發起進攻，兩家合力，一舉拿下許昌。事成之後，許昌城中的府庫財帛，趙將軍分文不取，全部歸北境所有。”
沈婉孃的心跳猛然加速。她認得這個聲音——這是前幾天來過都督府的那個陌生人，當時她只是在院子裡遠遠地瞥了一眼，沒想到竟然是趙康平的使者！
林烽的聲音隨即響起，帶著一絲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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