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決然:“傳令下去,全軍加速前進!務必在今晚之前,在鷹愁澗中截住林烽!”
幕僚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但看到劉仁恭那雙閃爍著狂熱光芒的眼睛,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抱拳道:“是!”
一萬二千人的隊伍,加快了行軍速度,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向著鷹愁澗的入口洶湧而去。
夜幕完全降臨後,劉仁恭的主力大軍己經全部進入了鷹愁澗。
峽谷中的道路狹窄而崎嶇,兩側的山壁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陡峭,彷彿隨時都可能傾倒下來。
士卒們舉著火把,沿著蜿蜒的通道艱難前行,隊伍拉得很長,前後綿延了數里之遙。
劉仁恭策馬走在隊伍的中段,目光不斷地掃視著兩側的山壁。
雖然他嘴上說不怕伏兵,但內心深處,其實也有一絲隱隱的不安。鷹愁澗這個地方,實在是太適合打伏擊了。如果林烽在這裡設下了埋伏,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這個想法。林烽只帶了五百人出來,而且是要去突襲趙康平的糧倉,怎麼可能有時間在鷹愁澗設伏?就算他想設伏,五百人也構不成什麼威脅。
至於趙康平,他現在正忙著加固睢陽的城防,防備林烽的偷襲,哪有心思來管鷹愁澗的事?
想到這裡,劉仁恭的心中又安定了幾分。他抬起頭,望著前方那片被火把光芒照亮的峽谷深處,目光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林烽,你跑不掉了。
就在此時,峽谷兩側的山壁上,忽然亮起了無數點火光!
那火光一開始還很微弱,彷彿只是幾點螢火蟲在閃爍。但僅僅幾個呼吸之間,那火光便迅速增多、擴大,如同兩條火龍,沿著山脊蔓延開來,將整條峽谷映照得如同白晝!
劉仁恭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勒住戰馬,瞳孔急劇收縮,失聲道:“不好!有埋伏!”
他的話音未落,山壁上便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無數塊巨石和滾木,從山壁上傾瀉而下,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狠狠地砸向峽谷中的劉軍隊伍!
“轟——!轟——!轟——!”
巨石砸落在人群中,發出沉悶而恐怖的巨響。數十名士卒躲閃不及,被巨石砸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碾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肉泥。
滾木順著山壁翻滾而下,如同巨大的擀麵杖,將一排排士卒掃倒在地,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夜空中格外清脆。
整個峽谷瞬間陷入了混亂和恐慌之中。士卒們驚慌失措地西處奔跑,試圖尋找躲避的地方,但峽谷狹窄,兩側都是陡峭的山壁,根本無處可逃。
有人丟下兵器抱頭鼠竄,有人被同伴的屍體絆倒,有人被受驚的戰馬踩踏在地,慘叫聲、哭喊聲、馬嘶聲、巨石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交響曲。
劉仁恭被幾名親兵護在中間,臉色鐵青,雙目圓睜,死死地盯著山壁上那些不斷湧現的火光和黑影。
他的嘴唇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一種被愚弄、被算計的憤怒。
“林烽!!!”他仰天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聲音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恨,“你算計我!!!”
他的怒吼聲在峽谷中迴盪著,但很快便被巨石滾落的轟鳴聲和士卒們的慘叫聲淹沒了。
鷹愁澗的伏擊戰,讓這片狹窄的峽谷出口變成了人間煉獄。
劉仁恭在親兵的拼死護衛下,終於殺出了一條血路,衝出了那片被巨石和滾木封鎖的死亡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