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在輿圖上畫了一條線:“張茂的大軍一定會經過這裡——黑松嶺。”
韓韜湊近輿圖,看著林烽手指點著的那個位置。黑松嶺是陳留通往許昌的必經之路,是一片綿延十餘里的丘陵地帶,山上長滿了茂密的黑松林,地形複雜,易於設伏。
“守備的意思是,在黑松嶺打伏擊?”韓韜問道。
林烽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不。黑松嶺地形雖然適合伏擊,但張茂一定會派先鋒探路,不會輕易上當。我們要打的,不是黑松嶺。”
他的手指從黑松嶺移開,沿著官道繼續向南,最終停在了一個叫做“落馬坡”的地方。那是一個長約兩裡的緩坡,坡道兩側是低矮的灌木叢,看起來並不險要,似乎不是一個適合打伏擊的地方。
“這裡?”韓韜有些疑惑地看著那個位置,“守備,落馬坡地勢平緩,兩側也沒有高山密林,似乎不適合伏擊。”
“正因為不適合伏擊,張茂才不會在那裡設防。”林烽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他會認為,我如果要打伏擊,一定會選在黑松嶺那樣險要的地方。所以,他會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黑松嶺,派重兵搜尋那片區域。而落馬坡,他會覺得安全,從而放鬆警惕。”
他頓了頓,然後緩緩道:“而我們,就在他放鬆警惕的地方,給他致命一擊。”
張茂的大軍,在第二天傍晚抵達了黑松嶺。
張茂勒住戰馬,手搭涼棚,望著前方那片綿延起伏的山嶺,目光中閃過一絲謹慎。
他身旁的趙雲虎策馬靠近,低聲道:“主公,黑松嶺地形複雜,易於設伏。末將建議,先派一支先鋒隊進山搜尋,確認安全後,主力再透過。”
張茂點了點頭:“你說得有理。派五百人進山搜尋,仔細一些,不要放過任何可疑之處。”
“是!”趙雲虎抱拳道,轉身去傳達命令。
片刻後,一支五百人的先鋒隊,沿著山路進入了黑松嶺。
他們搜尋得很仔細,每一片密林、每一道溝壑都仔細查看了一遍。但除了幾隻被驚飛的野鳥和幾頭慌不擇路的野鹿之外,他們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先鋒隊隊長策馬返回,向張茂報告:“主公!黑松嶺中一切正常,沒有發現伏兵的蹤跡!”
張茂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趙雲虎道:“傳令下去,全軍透過黑松嶺。保持警惕,但不必過於緊張。”
大軍開始緩緩進入黑松嶺。馬蹄踏在鬆軟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士卒們沿著蜿蜒的山路前行,隊伍拉得很長,前後綿延了數里之遙。
張茂騎在馬上,走在隊伍的中段,目光不斷地掃視著兩側的密林。
雖然他嘴上說“不必過於緊張”,但內心深處,其實還是有一絲隱隱的不安。林烽雖然死了,但他手下的那些將領,會不會在林烽死後設下什麼圈套?
但首到大軍完全透過黑松嶺,也沒有發生任何意外。張茂心中的那一絲不安,也隨之消散了。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在暮色中漸漸遠去的黑松林,心中暗笑自己太過謹慎——林烽都死了,還能有什麼圈套?
大軍繼續前進,在第二天午後抵達了落馬坡。
落馬坡是一片長約幾里的緩坡,坡道平緩,兩側是低矮的灌木叢,視野開闊,看起來確實不像是一個適合打伏擊的地方。
張茂望著前方那片在陽光下泛著金光的曠野,心情大好。過了落馬坡,再走不到二十里,就是許昌城了。
“傳令下去,全軍加速前進。日落之前,我要在許昌城下紮營。”張茂對身旁的傳令兵道。
傳令兵舉起令旗,正要傳達命令——
一支羽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從路旁的一片灌木叢中飛來,準確地射穿了傳令兵的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