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馬!”林烽一聲令下,眾人迅速棄船上岸,各自接過韁繩,翻身上馬。
沈太傅年紀大了,騎馬有些吃力,雷豹便安排了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與他同乘一匹馬,從後面護著他。
沈清秋雖然會騎馬,但技術不算精湛,林烽便讓她騎一匹性情溫順的母馬,由一名獵隼營計程車卒在前面牽著韁繩引路。平陽公主倒是騎術不錯,她翻身上馬的動作乾淨利落。
“走!”林烽一抖韁繩,策馬衝在最前面,沿著那條蜿蜒的土路,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身後,蘆葦蕩的方向,隱約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喊聲。林烽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蘆葦蕩的上空,幾道黑色的煙柱正在升起,那是追兵己經抵達蘆葦蕩、發現了被燒燬的貨船後發出的訊號。
林烽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李甫仁的反應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一些。但沒關係,他己經領先了至少一個時辰的路程。只要保持這個速度,在追兵追上之前,他就能帶著沈太傅和平陽公主,安全抵達北境的地界。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北方那片遼闊的天空,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再次提速,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沿著土路疾馳而去。
他的身後,雷豹和三百獵隼營的精銳緊緊跟隨,馬蹄聲匯聚成一片沉悶的雷鳴,在曠野上回盪開來。
而在京城方向,李甫仁正站在皇宮大殿前的臺階上,聽著一名滿頭大汗的探子跪在地上彙報著碼頭的情況。當聽到“碼頭五名暗哨全部被殺,貨船在蘆葦蕩中被燒燬,沈太傅和平陽公主下落不明”時,他握著玉如意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傳令下去,關閉所有北上的關卡和渡口。沿途兵力進行攔截,調動京畿衛戍部隊,沿所有通往北境的道路展開搜尋。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給我找出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告訴李崇——如果抓不到人,他就不用回來見我了。”
馬蹄聲在曠野上如雷鳴般滾動,三百餘騎沿著蜿蜒的土路向北疾馳。林烽策馬衝在最前方,目光如炬,不斷掃視著前方的道路和兩側的地形。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計算著追兵的速度、己方的體力消耗、以及前方可供利用的地形。
“守備!”雷豹策馬從後面趕上來,與他並轡而行,大聲道,“前方再有二十里就是平陽關!過了平陽關,就進入北境地界了!”
林烽點了點頭,但臉上的神色並未放鬆。二十里,聽起來不遠,但對於一支己經連續賓士了近兩個時辰、人馬都己疲憊不堪的隊伍來說,這二十里可能是最危險的二十里。而且,李甫仁絕不會輕易放他們離開京畿範圍,一定會在平陽關附近佈置重兵攔截。
他正想著,前方一名充當尖兵的獵隼營士卒忽然勒馬,轉身飛奔回來,在馬背上抱拳道:“侯爺!前方平陽關方向發現大隊官兵!約有兩千人,己經封鎖了關前的道路,正在設定路障!”
林烽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李甫仁的動作比他預想的更快。平陽關是北上必經之路,如果繞道,至少要多走三天,而且沿途地形複雜,極易遭到伏擊。他必須儘快做出決斷。
他勒住馬,身後的隊伍也隨之停了下來。
他策馬登上路邊的一座小土丘,手搭涼棚,向平陽關的方向望去。果然,在約莫三里外,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官兵正在關前列陣,旌旗招展,刀槍如林。關前的道路上,己經設定了拒馬和路障,顯然是在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雷豹也策馬上來,看到那架勢,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罵了一句髒話:“他孃的!李甫仁這老狐狸,動作還真快!守備,要不咱們繞道?”
“繞道來不及了。”林烽搖了搖頭,目光依然緊盯著平陽關的方向,“而且,繞道的話,我們的馬匹和體力都支撐不了三天。一旦被追兵從後面追上,兩面夾擊,我們更被動。”
“那怎麼辦?硬衝?”雷豹握緊了手中的鐵錘,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兩千人而己,末將帶著獵隼營的兄弟們,未必衝不破他們的防線!”
“硬衝傷亡太大,而且會耽誤時間。”林烽依然搖頭,目光在平陽關周圍的地形上來回掃視著,忽然定格在了關西側的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上。
那片丘陵地勢較高,林木茂密,如果能在那裡佈置一支弓箭手,就可以居高臨下,壓制關前的官兵,為主力突圍創造機會。
但問題是,他手中只有三百人,而且大多己經疲憊不堪。如果分兵去搶佔那片丘陵,正面衝擊關卡的兵力就會更加薄弱。
他正思索間,身後傳來一個清朗而沉穩的聲音:“林侯爺,可否容老夫一言?”
林烽回過頭,看到沈太傅正策馬上前。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長時間的騎馬賓士對他來說並不輕鬆。
“太傅請講。”林烽抱拳道。
沈太傅策馬走到林烽身邊,也望向平陽關的方向,道:“平陽關守將,名叫曹松,是老夫當年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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