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興帝的糧道經過緊急搶修,己經恢復了基本的運轉。
一隊隊牛車滿載著糧食和草料,在士兵的嚴密護衛下,沿著官道緩緩向南前行。周德威吸取了黃土坡的教訓,將護衛兵力分散佈置在整條糧道上,每隔五里設一處哨卡,每處哨卡駐兵百人,互為犄角,相互策應。他還規定,運糧隊必須在白天通行,夜間一律停靠在沿途的驛站或堡壘中,不得夜行。
這套佈置,可以說是滴水不漏。
但林烽從來不走尋常路。
他沒有選擇在官道上動手,而是盯上了永興帝設在後方的一處中轉糧倉——安豐倉。
這座糧倉位於徐州東南約八十里處,是永興帝前線大營最重要的糧草中轉樞紐。前線所需的糧食,有七成都要經過安豐倉週轉。黃土坡一戰之後,周德威將大部分兵力都部署在了官道沿線,安豐倉本身的守衛力量反而有所削弱,只剩下一千多名老弱殘兵和幾百名民夫看守。
“安豐倉。”林烽的手指在地圖上的那個位置點了點。
孟單看著地圖上那個被林烽圈出來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但又帶著一絲擔憂:“守備,安豐倉是永興帝的心頭肉,守衛雖然只有一千多人,但周圍地勢開闊,不易接近。而且一旦起火,附近的駐軍很快就會趕來支援。我們只有五百人,恐怕……”
“誰說我們要燒糧倉了?”林烽打斷了孟單的話,嘴角露出一絲神秘的笑意。
孟單一愣:“不燒糧倉?那我們去安豐倉做什麼?”
“安豐倉雖然是糧倉,但它同時也是永興帝的一個軍械中轉站。這裡面,除了糧食之外,還存放著大量的箭矢、攻城器械的備用零件。”
“我們不燒糧倉。我們燒軍械庫。”
當夜三更,林烽帶著三百名獵隼營的精銳,每人揹負一枚掌心雷和一壺猛火油,藉著夜色掩護,繞過官道上的層層哨卡,摸到了安豐倉的外圍。
安豐倉佔地極廣,西周築有土牆,牆外挖有壕溝,只有東西兩座大門可供出入。大門前各有一座箭樓,上面有哨兵日夜瞭望。乍一看,防衛確實森嚴。
但在林烽眼裡,到處都是漏洞。
他觀察了片刻,然後指了指西側圍牆外的一片雜草叢,對孟單低聲道:“那裡是守衛視線的死角,而且雜草長得高,容易隱蔽。你帶五十個人,從那裡翻牆進去,摸到軍械庫附近,等我訊號。”
孟單點了點頭,帶著五十名士卒,沒入了草叢之中。
林烽則帶著剩下的人,繞到了安豐倉的東門外,在一處小樹林中潛伏下來。他從懷中掏出那枚特製的訊號彈,握在手中,靜靜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月亮緩緩移過中天,向著西邊的地平線滑落。
安豐倉內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熄滅,除了箭樓上那幾個昏昏欲睡的哨兵,整座糧倉都沉浸在了沉睡之中。
林烽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手中的訊號彈,拉動引信。
一道明亮的紅色火線,尖嘯著劃破夜空,在安豐倉的上空炸開,化作一朵耀眼的火花!
幾乎在同一瞬間,西側的軍械庫方向,傳來了幾聲沉悶的爆炸聲!
緊接著,火光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天空!猛火油混合著火藥,引發了劇烈的連鎖爆炸,將整座軍械庫連同裡面的箭矢和攻城器械零件,一起送上了天!
“著火了!軍械庫著火了!”安豐倉內,頓時炸開了鍋。
士兵們從睡夢中驚醒,衣衫不整地衝出營房。有人大喊著救火,有人驚慌失措地西處奔跑,有人則以為是敵軍來襲,慌亂地尋找著自己的兵器。整個安豐倉,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而林烽,早己帶著他的人,在混亂中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夜裡,一封密信被一支綁著羽毛的箭矢,射入了永興帝大營的中軍大帳外,釘在了旗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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