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李長生蹲在甄建倉庫後門，手裡捏著半塊冷餅，眼睛盯著三卡車無縫鋼管。
陳景輝趴在第一輛車上，拿算盤杆逐根敲過去，叮叮噹噹響了半條巷子。
“這根能造炮管。”
“這根能換三百發子彈。”
“這根拿去給魯班七，那小子能抱著睡覺。”
陳景輝摸著鋼管，眼神跟看自家孩子差不多。
李長生咬了口冷餅，含糊道：“老陳，差不多行了，你再摸下去，鋼管都要害臊了。”
陳景輝頭也不抬，算盤夾在腋下，手指敲了兩下管壁。
“營長，您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
“這不是鋼管，這是咱獨立營的命根子。”
“這一車拉回去，趙山河能少扛十回鍘刀。”
“二牛能少拿拳頭砸坦克。”
李長生把餅嚥下去，差點噎住。
“你這話回去別讓二牛聽見。”
“她能問你，為啥不讓她砸。”
花千葉靠在第二輛車旁，白狐裘換成了灰布棉襖，翡翠煙槍也收了起來，只留一根木簪插在髮髻裡。
她掃了一眼巷口，壓低聲音。
“賈大發的人來過兩撥。”
“第一撥問金條尾款。”
“第二撥問南洋李少爺在哪。”
李長生拍掉手上的餅渣。
“怎麼回的？”
花千葉抬了抬眼皮。
“說李少爺去憲兵隊喝茶了。”
李長生樂了。
“妙啊。”
“賈大發這會兒估計抱著假金條不敢哭，也不敢喊。”
陳景輝從車上探出頭，臉上還沾著鐵鏽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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