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把指路牌夾進腋下，扭頭衝李雲龍吼了一嗓子。
“團長，該你了。”
李雲龍罵了句娘，一把扯過張大彪肩上那件繳獲的日軍軍大衣，往自己身上一披。
釦子系歪了兩顆，領子翻著，活像地主家偷雞摸狗的長工套了身戲服。
張大彪從翻倒的車廂裡扯出一面膏藥旗，竹竿斷了半截，他兩手攥著，臉繃得能夾死蒼蠅。
“團長，我這日語——”
“閉嘴，讓我來。”
李雲龍清了清嗓子，朝三百米外的A-77車頭方向揚起手臂。
“喲西！前方的列車，橋面己經修復，速速前進！”
他那口日語帶著濃烈的晉西北口音，每個字都像從醋缸裡撈出來的。
李長生蹲在碉堡陰影裡，舉著熱成像瞄具往車頭看。
三個人形輪廓擠在駕駛室裡，一紅一橙一黃，溫度各不相同。
後方第二節悶罐車廂壁上，一團橘色光斑正對著某個方形物體——那是無線電臺。
操作員的手懸在發報鍵上方兩釐米。
李長生牙根發緊。
A-77的車頭探照燈亮了，光柱橫掃橋面，照到翻倒車廂的殘骸、散落的枕木碎片、還有橋欄杆上新鮮的斷茬。
光柱停了三秒。
然後滅了。
車頭沒有前進。
金屬摩擦聲從彎道傳來，車輪反向碾壓鐵軌的尖嘯刺進耳膜。
“在倒車。”顧風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
李長生瞄具裡看得清楚——車頭煤水車頂部，兩個人形光斑正在架設重機槍。
槍口朝著橋面方向。
“營長，讓我打掉那個無線電員。”燕飛雪的聲音從崖頂傳來，壓得極低。
李長生伸手按住她槍管。
“打不得。”
燕飛雪呼吸一頓。
“槍聲一響，車上那幫化學兵第一反應是開閥放毒。”李長生盯著瞄具，嘴唇幾乎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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