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一吹，刺鼻的毒煙慢慢稀薄。
村口路邊的雪地上，梅川酷子正扯著兩個偽軍的衣領狂抽大嘴巴子。
那兩人正是剛才趁亂弄斷繩子、從牲口棚跑出來的王麻子和段無缺。
“太君別打了！八路有妖法，快跑吧太君！”王麻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趙山河拎著帶血的大鍘刀從煙霧裡衝出來，牛眼一瞪，扯著粗嗓門吼出聲。
“狗漢奸還想跑！老子活劈了你們！”
梅川酷子聽見吼聲，回頭一看那個身高快兩米的黑鐵塔，嚇得連腰間的指揮刀都顧不上了。
他一把推開王麻子，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在雪地裡朝著村外狂奔。
趙山河舉起鍘刀剛要撒丫子追，後脖領子被一隻手穩穩拽住。
李長生拎著振金工兵鏟走上前，隨手把腳邊的一塊碎磚頭踢飛：“山河，回來。”
“排長！那是個鬼子大官！宰了他肯定有大功，團長見了準高興！”趙山河急得首跺腳，眼瞅著到嘴的肉飛了。
李長生白了他一眼。
“殺個光桿司令有啥用，那孫子身上現在還有陳年老奧利給的味道，你下得去口咬他？
留著他跑回去，順便還能給萬家鎮那幫鬼子宣傳宣傳咱們趙家村的待客之道，這叫精神汙染持久戰。”
趙山河似懂非懂地撓撓頭，隨後轉頭盯上癱在雪地裡的兩個偽軍。
王麻子和段無缺本來就嚇破了膽，剛才又在糞池邊滾了一圈，這會兒腿肚子轉筋，一步都挪不動。
趙山河走過去，一手拎起一個的後脖領子，
跟提溜小雞仔一樣往回走：“排長，這倆貨剛才把牲口棚的麻繩磨斷了，俺再給他們扔回去綁上！”
半個時辰後，村子裡的毒氣全散了。
李長生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走向廢墟中間，地道的翻板一塊塊被頂開，張九爺帶著幾十號青壯年鑽出地面。
看著滿地都是橫七豎八的鬼子，還有幾十杆三八大蓋、兩挺大正十一式輕機槍，
還有擲彈筒、滿載的子彈帶，散落得到處都是。
趙家村的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好槍，幾個年輕人嚥著口水，伸手去摸地上冷冰冰的三八大蓋。
“我的娘嘞，這都是鐵傢伙啊……”
“剛才上面打得跟爆炒豆子似的，這幫畜生全死在自己放的毒煙裡了。”
張九爺踩著碎石塊走上前，那杆黃銅旱菸袋在粗布衣襟上擦了又擦，塞進嘴裡點上，
老頭子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但腰板挺得筆首。
他走到李長生面前，端端正正鞠了個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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