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家鎮南門。
城牆根底下，迫擊炮彈像是不要錢的鐵疙瘩，一發接一發砸下來。
李雲龍站在三百米外的土坡上，舉著個德造望遠鏡，嘴裡那半截菸捲的火星忽明忽暗。
“他孃的！給老子往城門樓子上幹！”
“誰省炮彈，老子回去就崩了他！”
獨立團一營的三門迫擊炮吼得正歡，把南門外的沙袋工事炸得跟爛泥塘一樣。
日軍的火力被死死吸在了南面。
城牆上的歪把子機槍瘋了似的朝土坡方向潑灑著彈雨，把九成的守軍都壓在了這一畝三分地。
沒人注意到。
鎮子正中央，那棟掛著膏藥旗的二層綢緞莊，日軍在萬家鎮的指揮部裡，
地板底下正在發生一件足以讓牛頓氣活過來的事。
地下七米，地道盡頭。
李長生蹲在黑暗裡，手裡捏著一張狗皮膏藥似的黑色圓形貼紙。
頭頂是混著青磚的夯土層，至少兩米厚。
他抬手，不輕不重地把貼紙拍了上去。
“嗡……”
一聲蚊子叫般的低鳴。
堅硬的磚土結構瞬間坍縮，沒有碎石，沒有煙塵，就那麼憑空化為一個純粹的、不反射任何光線的黑洞。
洞口正上方，是一張鋪著白床單的席夢思大床的底板。
趙山河光著膀子擠過來，一身腱子肉在昏暗中油光發亮。他仰頭看了一眼，眼裡放光。
“營長，上面就是那狗日的窩？”
李長生豎起食指，在嘴唇上“噓”了一下。
頭頂傳來一個嘶啞的日語嗓音，在咆哮，在拍桌子，在對著電話聽筒發瘋。
是櫻名神武。
那老鬼子正被李雲龍的炮火氣得跳腳。
李長生壓低嗓門，衝趙山河比了個手勢。
趙山河咧開嘴，無聲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
他雙手撐住洞口邊緣，兩條胳膊的肌肉瞬間墳起，把那件破棉襖撐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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