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從村東土路上碾來，比渡邊的坦克還急。
李長生剛把最後一顆瓜子嗑完，哨兵己經跑得鞋都快甩飛了。
“營長！晉綏軍！楚雲飛親自來的！一個警衛排，全騎馬，孫銘手按著槍套！”
李長生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扭頭看了趙山河一眼。
“老趙，燒水，泡茶。”
趙山河光著的左腿往前邁了一步：“營長，要不要讓突擊連——”
“泡茶。”
趙山河張了張嘴，轉身去燒水了。
三分鐘後，楚雲飛的棗紅馬停在了趙家村口的打穀場。
他翻身下馬的動作依舊利落，但那件筆挺的少將呢軍服上，
沾著一層洗不掉的灰黃土漬。
那是昨天航彈留下的痕跡。
孫銘緊跟其後，右手始終扣在槍套搭扣上，視線警惕地掃過兩側土牆，
彷彿隨時會從後面竄出人來。
身後二十名警衛騎兵齊刷刷勒馬，槍口統一朝下，但保險栓全部開啟。
李長生從防空洞口慢悠悠地踱出來，臉上掛著一副比窩窩頭還樸實的笑容。
“楚團長！稀客啊！”
他小跑兩步迎上前，伸手要去握楚雲飛的手。
楚雲飛沒有伸手。
他盯著李長生，目光銳利，能在鐵板上烙出印子。
“進去說。”
打穀場旁的土屋裡，趙山河端著豁了口的粗瓷碗進來，
碗裡飄著三片泡過數遍的老茶葉。
楚雲飛沒有碰茶碗。
他把軍帽摘下，擱在桌上，一掌拍在桌面。
茶碗跳了一下，水灑出來半圈。
“李營長。”
楚雲飛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頓，帶著審訊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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