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把工兵鏟的木柄插在黃泥裡，抖了抖頭盔上的積水。
冷雨拍打在旁邊的樹葉上，水珠順著李長生鋼盔的邊緣，流進了他的衣領。
楚雲飛坐在馬匹的鞍座上，拉緊了韁繩，身上的大衣己經被雨水打溼，貼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他後方，三十多名晉綏軍騎兵橫著排成了一道牆，手裡的衝鋒槍在雨中泛著發亮的光。
“李營長，這十六門九二式重炮，你一營一個人可吞不下吧？”
楚雲飛抬起馬鞭，指著下方有些公路的拐角。
李長生蹲在泥裡，不慌不忙地用粗布擦了擦反器材步槍的瞄準鏡。
“楚團長，這重炮沉得很，你的戰馬拉得動它們？”
李長生把腰間的振金工兵鏟拿了過來，搭在膝蓋上。
“這就不勞李營長費心了，我358團有的是卡車，運走這些重型裝備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楚雲飛說道。
“李營長，剛才我聽到後面有些動靜，是不是你的隊伍踩響了地雷？”
楚雲飛在馬鞍上微微偏了偏頭。
“楚團長多慮了，那只是鬼子的倒車不小心，把自己送進了坑裡。”
李長生指了指大路方向。
“哼，重炮編隊防禦嚴密，他們怎麼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楚雲飛顯然有些不信。
“不信你就接著看，鬼子的好戲還在後頭呢。”
李長生靠在土坡後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還沒等李長生把話說完，下方的山谷裡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碎裂聲。
“嘎吱——”
聲音分外刺耳，在狹窄的公路山壁間來回晃盪，聽得人牙齒有些發酸。
第一輛九西式重炮牽引車的大車輪被石壁上的高粘度膠泥死死粘住。
膠皮撕裂的聲音在雨夜裡格外刺耳，車輪在稀泥裡瘋狂打滑，甩出了大片黑色的橡膠碎塊。
司機不停踩著油門，發動機排出的煙霧混著雨水，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暗沉的濃霧。
車前軸在阻力下承受不住負荷，首接在石壁邊緣斷裂，左車輪朝外側翻去，車頭重重砸進泥水裡。
後面的重車在斜坡上剎車不及，伴隨著尖銳的剎車聲，連二接三地撞在了一起，堵成了一條長龍。
“怎麼回事？車怎麼自己趴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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