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已經蹲回去,又摸了一把那冷冰冰的電纜,像摸自家傳家寶:“從今往後,咱這電,是長在土裡頭的了。”
幾人心熱的不行,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個電纜給拿回去。
這一會,誰也不惦記那幾臺大機器了。
一群人圍著林夏夏送的那一堆材料箱又翻又扒。
木箱蓋一掀,泡沫板、銀灰色的卷材、一捆捆像錫紙又比錫紙厚實的東西露出來,郝院長站在一旁,嘴張了合、合了張,最後只能閉著嘴了。
反正這丫頭回頭會單獨給他們送材料,也不會從他這直接拿就是了。就不開這個口了。
看著這幫老夥計蹲在地上不挪窩的架勢,知道今天這早飯是沒指望回食堂吃了,只好衝龔大夫使了個眼色,壓著嗓子:“去,去食堂弄點早飯過來。我看他們是打算住這兒了。”
龔大夫苦笑著應下,剛要走,就聽見林夏夏正蹲在一堆銀灰色卷材前頭。
“這些是專門給放射科帶的,防輻射遮蔽材料。”她拍了拍那厚實的一層。
“裝修機房的時候整個包進去,能把輻射鎖死在屋裡,外頭一點漏不出來。要不然常年累月在那兒工作的醫生護士,身子骨吃不消。”
“防、輻射?”老錢正抱著一捆像燈管似的長條零件發愣,聽見這話,腦袋“嗡”地轉過來。
“你是說,這東西一圍,就不會受到輻射的損害了是嗎?”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林夏夏點頭,“相當於給機房穿件鐵布衫。”
一句話,倉庫裡靜了半秒。
下一秒,老錢“噌”地站起來,懷裡還摟著那捆燈管:“要!這個材料我們全要!一間房都不許省!還有你剛才說的那個‘燈’,是看片的燈吧?還有那幾箱顯微鏡!都歸我們!”
他說得斬釘截鐵,彷彿晚一秒這堆東西就要長腿跑了。
旁邊幾個也跟著點頭如搗蒜,尤其是任老,已經半跪在顯微鏡箱前,小心翼翼把上頭的釘子撬松,一邊撬一邊嘀咕:“這鏡子跟咱那個不一樣,瞧這底座……這調焦的鈕,滑得跟綢子似的……”
最離譜的是,電都還沒接,幾個人就輪流湊到顯微鏡前頭,把眼珠子貼上去,對著空鏡頭“調焦距”。
“還沒通電呢,看不清楚。”她忍不住提醒。
“看個感覺!”老錢頭也不回,聲音飄著。
“先跟它培養培養感情,等電一通,就得心應手!”
郝院長的心一抖,立馬站在了箱子的面前。
“錢老,這些可都是我們醫院的東西啊,我們是付了錢的,你們不能隨便帶走,你們要的話找那丫頭重新訂。”
見郝院長這護食的樣子,任老把懷裡的顯微鏡抱得更緊了。
“不行不行,等著丫頭送去,還不知道到什麼時候呢,我們今天下午就得回去,我得把這個帶著。”
好幾個人也看中了東西呢,一個個都抱在懷裡不撒手。
外頭天大亮了,倉庫裡一地拆到一半的箱子。
郝院長頭疼的跟他們掰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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