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她沒給他們戴眼罩。
穿過消毒區的時候,父子倆就已經挪不動步了。
四面牆壁泛著冷白色的柔光,頭頂的燈管無聲地掃過每一寸地面,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乾淨得讓人不敢大口喘氣。
老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等治療室的大門真正被推開的那一刻。
兩個人同時僵在了原地。
頭頂那排無影燈亮得刺眼,白光鋪天蓋地地砸下來,晃得人本能地眯起眼。
透過一側的落地玻璃牆,能看到好幾個隔間裡擺著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儀器,銀灰色的機身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指示燈一閃一閃的。
老聶仰著頭,嘴巴微張,喉結上下滾了兩回,愣是一個字沒蹦出來。
聶川柏死死攥著那枚鑰匙,指節都捏白了,眼睛瞪得像銅鈴,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回左邊,像怕漏掉哪個角落。
“天……天吶。”老聶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的,發顫的。
“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覺得……像是在夢裡。”
他伸手去摸身邊的玻璃牆,指尖觸上去,涼得他一個激靈,又趕緊縮回來,像碰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聶川柏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在自家親爹胳膊上輕輕掐了一把。
老聶渾身一激靈,猛地轉身瞪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個兔崽子,你掐我幹什麼?”
“您不是說您這是在做夢嗎?”聶川柏一臉理直氣壯,“我掐您一下看疼不疼,疼就不是在做夢。”
老聶氣得抬手就是一巴掌,結結實實呼在他背上。
“你這個兔崽子!你咋不掐你自己呢?有本事你掐你自己試試!”
聶川柏捱了一巴掌也不惱,揉了揉後背嘿嘿直樂,轉頭就衝林夏夏去了,眼神亮得跟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似的。
“我又沒覺得這裡是夢。夏夏,這些儀器看著好精密啊。快快快,咱們進去看看唄!”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邁開腿往裡湊,腳底像裝了彈簧似的,恨不得直接貼到玻璃牆上去。
林夏夏被他這副猴急的樣子逗得笑了笑,轉身走到最近的一間心電圖室門前。
“別急。”她舉起手裡的鑰匙晃了晃,“只要你們拿著手上這個,在這兒刷一下,門就自動開了。”
說著,她把手中的銀色鑰匙往門框側邊一個凹槽處輕輕一貼。
“滴。”
一聲短促的電子音過後,眼前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裡面一整排整齊排列的儀器。
冷白色的燈光從門內傾瀉而出,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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