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目光一挑,似笑非笑地看了對方一眼:“赫太師您可是先皇近侍,一路上陪著先皇走南闖北,眼光獨到,您覺得我這步棋,該落在何處才好呢?”
“唉唉唉,左相大人謬讚了!”
赫澤中輕扶鬍鬚,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精光,輕輕敲了一下棋盤。
“下棋下棋,下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下,落子無悔,就跟這人生一樣,有些事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錯過了,可就沒嘍!”
“原來是這樣!”
左相淡淡一笑,又打開了棋盒,沒有絲毫猶豫便落下了一子。
接著他輕抬雙眸,目光緊盯著對方。
“太師,如何?”
赫澤中輕睜雙目,看著天元邊上多出的那顆白子陷入沉思,臉上的笑也漸漸收斂。
“天元最大,放在它身邊也是無可厚非,但左相大人別忘了,您掌的是白棋,與天元那顆黑棋卻有些格格不入啊!”
“算了算了,不下了,不下了!”
左相哈哈一笑,將棋盤打散,淡聲道:“這夜黑的可怕,將我這白棋都染黑了,根本下不了一點兒,太師若有興趣,等哪天天氣好些,咱們再大戰三百回合,如何?”
“那是自然!”
赫澤中附和著笑了笑,隨後便顫顫巍巍地站起了身,慢慢走向門口。
“這人老了,說不定哪天就走了,希望在你我二人有生之年,能夠分出個勝負來吧!”
“這天這麼暗,怕是要下雨了,左相可得記得隨時帶著蓑衣,可別淋溼了衣服……”
在一邊攙扶的左凌雲見他這麼磨叨,腳步也加快了幾分,半架著就給他送到了車上。
看著漸漸遠去的馬車,他不禁輕輕啐了一口唾沫罵道:“老東西,早該入土的玩意了,還出來害人!”
“爺爺,您說,這老東西是給誰當說客來了,真想一棒子敲死他!”
左相淡淡一笑,眼裡盡是不明的意味:“總之不是陛下,看來天子孱弱,讓這些老古董都坐不住了,還真難為了他們,一把年紀還出來拋頭露面。”
旋即他輕瞥了一眼左凌雲,意有所指。
“前些日子,你讓我答應路一鳴那小子的請求,就是為了今天?”
左凌雲沒有回答,直接岔開了話題。
“爺爺,沈郡主,應該已經到了滄州驛了吧?”
“到與不到,誰又能知道呢?”
左相不在乎地搖了搖頭,在他眼裡,只要皇權穩固即可,其他的事,他都不會太在意。
“你剛從東境回來,在這都城還沒有自己的根基,等過幾日你就去戶部任職吧,別再想一些……其他的了!”
淡淡警告了一番後,左相便慢悠悠地走回了府內,左凌雲也是乖乖的點了點頭,只是在他的內心深處,卻已經有了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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