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採行進來,章氏用手中錦帕按了按眼角,聲音帶著一絲悲慼:“我苦命的孩子……這些年在外頭,定是吃了不少苦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目光卻飛快地掃過林小滿筆挺挺略顯僵首的站姿,帕子下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皺。
己經先行回報過,此時己回到章氏身邊垂手侍立的張嬤嬤,對著她眼皮都要眨抽筋了。
林採行從腦海裡扒拉出之前馬車上的叮囑。
嗯……
恐怕她得辜負嬤嬤的好意了。她是現代人,女兒膝下有黃金,並不很想跪這些封建剝削者。
“罷了,果然出身鄉野,上不得檯面。”主位上的永安伯眉頭蹙緊,顯然對她的無禮和平靜有些不滿。
笑意盈盈的少女開口打圓場:“父親莫生氣。妹妹在外十餘年,沒有父親母親的悉心教導,不知禮數也情有可原。”
永安伯不置可否,“既己見了,料想不會有錯。軍營還有事,餘下的,夫人自行處置便是。”說罷起身離開。
他一走,大半侍從也跟著悄然離開。
……
廳中空曠下來。
只有林採行一人還站在堂中。別說抱頭痛哭了,這些人甚至沒打算給她拿把椅子。
她左右顧盼一下,盯住了一邊空置的紫檀圈椅。那圈椅一看便是重工打造,尋常閨閣小姐恐怕連挪動都無法輕易做到。
她卻徑自走去,單手輕輕鬆鬆拎到正中,擺好,端端正正地坐下。
“只是妹妹這身衣裳……”林汀蘭的話卡在嗓子裡,眼睛瞪得圓圓的。
“我站得累了,想坐一會,母親不會介意吧?”她也學林汀蘭的神態,睜大眼睛,顯露出幾分不知真假的天真和疑惑。
章氏有些驚奇。她倒沒有懷疑是木匠偷工減料,只不過想到這個女兒在鄉村獨自生活多年,有幾分力氣倒也……合理?
她己經隱隱感覺到這個在外長成的女兒恐怕和預想中不太一樣……因此只略有幾分生疏:“無妨。”
……
林汀蘭噎了一會,倒是還沒放棄她的話題。她聲音清脆嬌柔,帶著一絲天真和為她考慮般的“好意”,
“妹妹的衣裳……料子倒是新的,只是這顏色花樣……未免太過素淨了些。母親,庫房裡不是還有幾匹新進的蘇杭軟緞?不如給妹妹裁幾身鮮亮些的衣裳?還有這香囊,樣式和材料都過於樸素了些……”她說著,還仿若無意地抬手,用纖纖玉指撥弄了一下耳畔鬢髮,腕上那隻玉鐲露出,瑩潤通透,一看便是極好的料子。
不過她的媚眼可能要拋給瞎子看了。林採行有感官過載症,從小就沒戴過任何首飾,壓根辨認不出珠寶的好壞。不過,即便她認得出,也不會有什麼波動。
她又不是真正的林家女兒,有什麼可羨慕嫉妒恨的?
嗐,其實原身林小滿也不會,她是穿越者嘛。
……
“聽說衣服是母親親自挑的。”她語氣平平地陳述。
林汀蘭又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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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