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她繼續分析,便有僕婢來通傳,及笄禮快開始了。
……
永安伯府今日張燈結綵,賓客盈門。
府中兩位小姐——記在嫡母章氏名下、如今是堂堂正正嫡出的大小姐林汀蘭與剛歸家不久的二小姐林採行,即將共同舉行及笄禮。
這既是兩位未出閣的少女人生中數一數二的重要時刻,也是永安伯府彰顯門楣、聯絡權貴的盛事。
府邸處處透著精心佈置的喜慶。迴廊掛滿綵綢,庭院裡名貴的牡丹、芍藥爭奇鬥豔,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薰香。正廳更是佈置得莊重華貴,正中設了香案,供奉著先祖牌位,兩側擺放著賓客的席位。
受邀前來的賓客非富即貴,京中有頭有臉的勳貴、官員家眷幾乎都到了。女眷們珠翠環繞,衣香鬢影,聚在一起低聲談笑,目光不時掃向今日的主角——林汀蘭和林採行。
……
林汀蘭身著繁複華麗的禮服,妝容精緻,端坐在尊位下首一側,嘴角噙著得體的微笑。她是嫡女,從小在京城長大,是這場合當之無愧的焦點。
林採行則安靜地坐在稍次的位置,她的禮服同樣貴重,但樣式更為簡潔清雅。她神情平靜,在不易覺察地神遊,目光偶爾掠過人群,帶著一種沉靜的審視。
賓客中身份最為顯赫的,自然是靖王。他端坐在上首,姿態閒適,俊美的面容上帶著慣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淺笑。
……
然而,在眾多高門貴婦之中,還有一位身份異常顯赫尊貴的夫人,卻表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是鎮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李氏。鎮國公年輕時名震西北,戰功彪炳,不但是國之柱石,也是勳貴中的領頭羊。
李氏雖也穿著符合身份的華服,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愁緒,即使強顏歡笑,也掩不住眼底的疲憊和憂慮。她坐在那裡,與周圍喜慶的氛圍之間彷彿隔著一條透明的河流。
很快,便有極細碎的議論聲在一些貴婦中響起,帶著權貴圈子裡特有的世故與涼薄。儀式遲遲未開始,閒得發慌的林採行又悄悄地聽npc八卦了。
……
“瞧見沒?那位就是許久沒露面的鎮國公府的世子夫人。”
“唉,真是可惜了。想當年老國公爺是何等威風,一把大刀守住了西北門戶,先帝爺都讚不絕口。可如今……”
“是啊,國公爺年事己高,聽說身子骨也不太好了。老夫人前些年也去了。”
“最要命的是那位世子爺,”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鄙夷,“文不成武不就,整日里鬥雞走狗。國公爺一世英名,怕是要毀在這不成器的兒子手裡了。我還聽說,世子最近焦躁得很,被外面的人忽悠得病急亂投醫,要給老國公搞什麼沖喜呢……”
“可不是嘛!按規矩,國公爺己是憑戰功破格加封,百年之後,這爵位降等是板上釘釘了。若是碰上新……恐怕一個侯字都撈不著,哪裡撐得起昔日的國公府門楣?”
“門戶敗落,就在眼前了。你看人家那臉色,怕是愁得夜裡都睡不著覺。”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這些議論聲不高,顯而易見出自清流那邊的女眷,帶著一種對昔日豪門即將傾頹的唏噓,以及一絲屬於旁觀者的優越感。不過至少此刻,她們也難免顧忌國公府的樹大根深,音量極小,旁人自是不曉。
除了耳朵堪比哮天犬的林採行。
……
她看向李氏,那位夫人強撐的端莊下,是掩不住的落寞和焦慮。
一個家族的興衰榮辱,往往就係於一人之身。但她沒顧得上同情,“鎮國公”三個字,瞬間喚起了她對模擬器原劇情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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