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沒有什麼迷失的旅人——
那是一隻高大得令人窒息的棕熊!
它人立而起,龐大的身軀幾乎堵死了前方的所有視線,粗糙的毛皮在光線下泛著油亮而危險的光澤。
而此刻,那模糊不清的嗚咽人聲和音樂,正清晰地從那不斷開合、淌著粘稠唾液的熊口中發出。
所有人都呆住了。
它巨大的頭顱微微晃動,喉嚨深處發出一種混合著低沉咆哮和某種類人的“嗚嗚”聲。
那聲音時而試圖拔高,模仿著飄渺的樂聲,時而壓得極低,變成含糊不清的詞彙。
它彷彿一個沉浸在獨角戲裡的蹩腳演員,在不斷重複練習著它根本無法理解,卻擅長利用的人類語言。
這不是在演奏,也不是在說話。
它是在用聲音作為誘餌。
而現在,獵物己踏入陷阱。
它停下了。
此刻的山林裡,是死一樣的寂靜。
它是剛才那隻小熊幼崽的母親。
它循著氣味,一路找到了這裡。
這是一頭被激怒的母獸,在搜尋,在召喚,並且預備……索取代價!
“啊!”
包慧的尖叫卡在喉嚨裡,只化作一聲短促至極的氣音,手中的手電“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光束在地上瘋狂地滾動、閃爍,將那頭巨熊龐大如山巒的恐怖陰影,交替投射在周圍的樹幹上。
好一幅絕妙的地獄繪卷。
小助理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一聲近乎哭腔的尖叫,轉身就朝著來時的方向沒命地逃去。他甚至顧不上腳下崎嶇的路面,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走。
常一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什麼也沒說,猛地轉身,以極快的速度瘋狂逃竄。
旁邊的凌越還算冷靜,她一邊極其緩慢地一步一步向後挪動,一邊用氣聲急促地教導包慧:“慧姐!別動!別看眼睛!慢慢慢慢往我這邊退……千萬別轉身就跑!”
但她的提醒來得太晚了。
包慧此刻顧不上任何人任何事了。
她感覺自己從喉嚨到心臟肺腑全部結了冰,將她凍在原地。
她無法遏制地與那雙閃爍著幽暗光澤的熊眼對視著。
它此刻正一眨不眨地鎖定著闖入的無知之人。那眼神里只有一種屬於獵人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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