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潮溼黴味和消毒水殘留混合的刺鼻氣味。
單元地面通鋪瓷磚，己經相當老舊，到處都是裂紋。聲控燈反應遲鈍，光線昏黃。牆壁上貼滿了開鎖、通下水道的小廣告，層層覆蓋，如同醜陋的痂皮。
沒有大廳，入口首接連線著電梯廳。
騰龍苑其實從建築結構來看不像回遷房，和外面動輒一層幾十戶的還建小區不同，這裡面的樓棟都細細瘦瘦的，一層只有8戶，每戶面積都不大。當然，不能和改善盤比較。
相應的，每棟電梯也只有一部，此時顯示正在上升中。
十幾年的老電梯不怎麼給力，上升的速度讓她想到一個形容——老態龍鍾。
……
應來儀在電梯裡，眼神有些飄忽。
她是個空乘，前段時間剛被調去飛國際航線。按她的從業時間和背景來看，這算是相當不錯的晉升速度了。
但她的薪資漲幅遠追不上家裡的開銷。
父親早年工傷退得早，退休金微薄，母親沒有工作，弟弟正讀高中，成績還不錯。她每個月工資一發下來就轉回家一大半，以至於明明收入不錯，卻還是隻能在騰龍苑這種條件不大好的小區租個一居室。
平心而論，騰龍苑也不是毫無優點——離機場近，能多睡會兒。租金便宜，比同等位置的新樓盤每月能省下近兩千塊，而且還是對單人來說價效比更高的一居室。外加房東人不錯，有物件壞了說一聲就給報銷。
好像不應該太挑剔了。但……
這裡的安保條件，實在有點差勁。
她剛剛結束一趟跨越小半個地球的國際航線，長時間飛行後的疲憊讓她太陽穴處的血管正突突地跳。
現在她只想趕快回去睡覺。雖然己經換上了相對舒適的衣服，但沒來得及卸下的妝容和被啫喱崩得緊緊的頭髮還是讓她有點難受，以至於在網約車上也沒能小眯一會兒。
方才進單元門時，聲控燈反應有點遲鈍，她用力跺一跺腳，鞋跟敲在瓷磚上發出一聲脆響，燈光才懶洋洋地亮起。
她這才發現，電梯廳里正等著一個陌生男人，嚇了她一跳。
她拖著行李箱，腳步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那男人穿著深色夾克，個子挺高，是個她沒見過的陌生人。這棟樓租戶雜，流動性大，她不認識也正常。但或許是是獨身女性走夜路的本能警惕，她心裡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電梯門“叮”一聲開啟，男人率先走了進去。
身體的疲憊戰勝了隱隱的不安，應來儀猶豫幾秒，還是跟了進去。她刻意站在了靠門的位置，與他保持對角線的最大距離。
因為站在面板前，她下意識按了自己住的5樓，隨即心裡又是一咯噔。
不應該先按的。
現在取消再隨便按一個是不是太刻意了？還是乾脆出去等下一趟？
就在她猶豫之時，電梯門己經關上了，開始緩慢地上行。隨著電梯樓層一點一點上升，應來儀的心也越提越高——
他沒有按任何數字。
這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