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帶著令人不適的黏膩，目光在姐妹倆身上來回遊蕩。
葉龍泉立刻皺緊了眉頭，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葉如璧則下意識地拉了拉妹妹的袖子，想讓她別理會。
這人也不是第一次犯病了。
葉家三姐妹個個樣貌都不差，只除了己經離開工廠的大姐因為早早出來養家滄桑些。廠裡的人私下都偷偷稱她們是“草窩裡飛出來的鳳凰”。不少人都覬覦著這兩姐妹，其中就數徐軍表現得最露骨，己經糾纏性格溫吞的葉如璧許久。
徐軍見她們不說話，越發得意，站起來湊近一步，煙臭味撲面而來：“如娣妹妹，今晚下班有空不？哥請你看電影去……”
“看你個頭！”小妹猛地甩開葉如璧的手，一步擋在姐姐前面，像只被激怒的小獸，聲音清脆卻帶著刺，“徐軍你照照鏡子去！一把年紀不修邊幅，渾身臭烘烘的，哪個女的瞎了眼會跟你去看電影？滾遠點，別擋著我們上工！”
徐軍被罵得一怔，臉上掛不住，眼看著就要張嘴罵人。葉龍泉卻不給他機會，連珠炮似地繼續罵道：“再敢來煩我二姐，我見你一次罵你一次！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呸！”
葉如璧趕緊拉住情緒激動的妹妹，低聲勸道：“小妹，算了，別跟他一般見識，快遲到了。”她一邊說著，一邊硬是把人拉上了樓梯。
走進車間，機器的喧囂掩蓋了姐妹倆的對談聲。葉龍泉餘怒未消，胸口還在起伏，對葉如璧說：“二姐，你就是太好說話了！對這種不要臉的無賴，客氣什麼？他下次再敢嘴巴不乾淨，你就告訴我，我罵不死他！”
葉如璧看著妹妹氣得發紅的臉頰，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剛才激動時弄亂的劉海：“好了好了，知道你厲害。快乾活吧，一會兒拉長要來了。”
晨曦透過高大的窗戶照進車間，在飛舞的布料纖維粉塵中照出一道道光柱。
姐妹倆走到各自的工位前，開始了又一天重複而勞累的工作。
葉如璧心裡也不好受。她其實並非一個十分軟弱的人。只是從老家來到羊城後，她被大城市的繁華撞了個趔趄，知道在這裡，她們渺小得就像一粒塵埃。
從此，她養成了謹小慎微的行事風格，時常為三姐妹的生活和未來憂心，不願意得罪任何人。
有還有誰記得，她也曾是個傲氣的女孩呢？
她甚至在內心偷偷嫉妒過房東藺姐。為什麼都是姑娘，藺姐的名字卻那麼好聽呢？為什麼她不用為生計發愁？為什麼她的人生看起來那麼輕鬆愜意，做什麼都看起來遊刃有餘？
可藺姐又是很好很好的人。自入住騰龍苑以來，藺姐知道她們條件不好，真是幫了不少忙。
房租從沒漲過，換壞掉的東西說一聲就報銷，還時常照顧攤子的生意。她從來不像她們短暫租過的那些城中村的房東一樣，不是看她們是外地人從而肆意輕蔑欺壓，就是看她們姐妹相貌好，自己或放任親戚來騷擾。
她為自己的小心思感到羞愧。
……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透過拐角窗戶照進樓道，狹窄的窗讓射進來的光線也窄得像刺。
整棟樓靜悄悄的，大部分租客這個時間點都還在外奔波。林採行不緊不慢地沿著樓梯向上走，腳步聲在安靜得怕人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個副本也是挺折騰人。
剛進入時，半夜連著發生兩個案子，害得她以為這是個連環結構的副本，救一個來一個。結果從警局回來這麼久，都下午三西點了，一點動靜也沒有。
她在樓裡上上下下繞了好幾圈，又在300米的範圍內逡巡半天，一切安寧和平。
雖然她其實嚴格來說己經不再需要睡眠，但長期以來作為脆皮人類的習慣，還是讓她遵守著一日一覺的正常作息。
沒睡，但啥事沒有，被模擬器閃一跟頭，有點來氣。
她剛走到三樓，眼神就一凜。樓道里有人在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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