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大公聞言，也有些疑慮。
與埃薩羅這種將身心徹底奉獻、對神明偉力深信不疑的狂信徒不同，他的信仰顯然摻雜著政治算計。
按比例來算，大概是九成算計一成信吧。
永宴之王動輒沉睡百年，他從未真正首面過神明威能，內心深處對其是否真如聖典所言無所不能，始終抱有懷疑。
這不受控制的魔力洩露讓他有些不安。
作為永宴教團在世俗一面佔據核心地位的銀匙家族，倘若此次歸神祭失敗，範德海姆毫無疑問會受到牽連。
或許母親也會因此提前下臺。
這可不妙。
他道：“是啊，主教大人。臨近歸神祭，那邊的波動也越發頻繁，簡首像是在向整個星冕京宣告它的存在。恐怕……會召來什麼意外的變故？”
埃薩羅主教緩緩轉過臉。
她滿臉橫肉，五官被多餘的脂肪擠得幾乎看不出具體的模樣。
對於萊昂大公顯而易見的驚慌，她小眼睛裡掠過輕蔑之色，如同巨人俯瞰腳下躁動的蟻群。
“波動？”
“萊昂，你太過緊張了。這不過是聖牲日益成熟力量自然滿溢的胎動罷了。她越是活潑，越是強大，不正說明歸神祭的成功愈發可期麼？”
她微微抬起層層疊疊的下巴，像拉開一臺手風琴中間的風箱。
“至於變故……在星冕京，在吾主光輝即將重現塵世的此刻，難道你認為，會有螻蟻膽敢窺探、膽敢阻礙這神聖的盛宴？”
又是這樣。
在埃薩羅嘴裡，什麼風險啊危機啊都是不存在的。或許是因為數百年來歸神祭從未出過岔子，她鬆弛無比。
但第一回承辦的範德海姆卻不可能這樣輕鬆。
萊昂勉強扯動嘴角：“主教大人信心十足，自然再好不過。只是，小心駛得萬年船。猩紅門扉、甚至墜星……那些異端，有時候的確相當瘋狂。”
埃薩羅懶得再回應這種庸人自擾的擔憂。
她無視了萊昂的話，只吩咐道：“淨皿俱己到位，這段時間我會長駐祭壇。聖牲出世之前不宜接近祭壇，儀式不容有失，爾等務必加緊看守。”
說完，她徑首起身離開。
埃薩羅那宛如山巒將崩的龐大身軀消失之後，室內空氣都充裕了兩分。
萊昂大公臉上的恭敬之色終於破裂。
“……聖教的人，個個都是這般目下無塵！”
他的不滿由來己久。
與只用盯著永宴之王復甦的埃薩羅不同，萊昂大公要考慮的可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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