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強一個備考生,為了一場擦肩而過去殺一個女明星,邏輯不成立。黑彪一個剛剛離了婚的司機,和方小姐沒有任何交集。黃老闆殺方小姐的唯一可能只有一種,方小姐撞破了他和情婦的秘密,但為了遮掩偷情去殺一個大明星,代價太大了,情婦也不太可能替他保密。海倫是狗仔,狗仔想拍獨家新聞,犯不著動刀殺人。」
房間安靜了幾秒。
「所以你們三個人,案發當晚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究竟在做什麼?我要你們每個人說一遍。」
阿強調整了一下坐姿,說:「導演你這是想做一次福爾摩斯?這些口供我們都和警察提過不止一次了。當年那事之後,也不知道多少記者來我們家。我媽抱怨說就因為我出去住酒店,還貪便宜住嘉蘭這,才會鬧出那麼多事情。」
黑彪則說道:「說就說!我行得正坐得直,有什麼話不能說的!我大概九點多在樓下酒吧……現在已經拆掉了,我那時候跟兩個熟客打牌。一個是糧油店的,一個是開出租的。那天晚上我的牌面不好,輸了兩圈。大概十一點剛過沒多久我就離開回房間洗了個澡,然後就睡了。」
「沒有人能證明你之後回了房間對吧?」
「沒有。我一個人住,有人能證明才不正常吧?早知道那時候我就通宵打牌了,也不會被人懷疑是殺人犯。」
海倫則是說:「我十一點多還在走廊裡待著,想拍到方小姐和男士進出房門的照片。大概十一點半左右,我熬不下去了,就回房間了。」
「你有看到其他人嗎?在走廊裡?」
「沒有。要有的話我七年前就告訴警察了。」
阿強最後一個回答:「我在房間裡看英語題。快十二點的時候房間裡水喝完了,我下去大堂那邊接了杯水,然後我回來繼續做題。大概凌晨一點左右我關燈睡了。」
「過程中有人看到你嗎?」
「沒有。」
「你注意到方小姐房間的異常嗎?」
「沒有……有的話我肯定告訴警方了。」
他說完之後,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
寧恤的左手抓緊了桌子上的玉蘭簪子。
「所以你們三個人在案發當晚最關鍵的一個小時裡,都沒有確切不在場證明。同時,也沒人看到方玉玲房間那邊有任何異常。」
寧恤將剛才這些內容,全部記錄在一張紙上,攤平在桌面上。
他看了幾秒,然後用筆在「兇器」兩個字下面劃了一道線。
「兇器現在還沒辦法完全肯定不是方小姐自己的東西吧?」
海倫回答:「警方當時的結論是傾向於兇手自己帶的。因為方小姐住進來的時候行李很少,警方清點過她隨身物品,沒有發現那類刀具。但也沒有排除她自己後來買的可能,只是查不到購買記錄。」
「所以這個問題其實是懸著的。」寧恤在紙上寫了一個問號,「警方只能判斷“沒有查到來源”,不能確定“一定不是她的”。」
黑彪在旁邊把菸灰彈進空泡麵碗裡,說:「就算是她自己買的,兇手也得臨時去找刀。問題是周圍那幾家雜貨鋪和五金店,警方當年全都問過,沒有店員記得我們幾個在那幾天買過那種刀。」
寧恤則說:「你總不能要求一個賣東西的記住每一個顧客的長相。裡面也沒有監控?」
「沒有。」
那時候是八十年代,監控其實算是稀罕玩意兒。
寧恤把筆放下,雙手撐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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