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舅舅把表哥狠狠揍了一頓,但寧恤卻徹底迷上了恐怖電影。上學後,他的抽屜擺滿了恐怖片的DVD,VCD。
他似乎天生膽子比別人大,那些畫面落在他眼睛裡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意的點完全和別人不一樣。那些東西在他腦子裡停留了很久,但比起恐懼,更是一種靈魂的共鳴!似乎,他先天就更親近這些靈異恐怖之物!為此,父母不知道帶他看過多少次心理醫生。
後來他考上了電影學院後,他買了一部手持攝像機,開始帶著它去各種傳聞中的鬧鬼地點拍攝。他租凶宅。住墳地附近的小旅館。在廢棄廠房裡通宵取景。
他那時候只是覺得自己在「收集素材」,但每次到了那些地方,他總能比同行的其他人先一步感覺到什麼:比如某條走廊的盡頭風壓比別處更低,比如某一個牆角的氣味和周圍完全不同,比如明明沒有風,卻有窗簾在緩慢地晃動。以前,寧恤當時把這些解釋為「觀察力敏銳」,沒有往更深的地方想。
再後來,他起名驚堂木,意為驚堂木一拍,故事開始。團隊組建起來之後,他和團隊裡的幾個最大膽的人一起去過更多恐怖地點。
最初是閩南山區裡一個據說鬧了十幾年怪事的舊祠堂,寧恤一直感覺有人在背後看。
去墨西哥的娃娃島,那裡的樹上掛滿了幾千個舊娃娃,日光下看已經足夠讓人不適,但寧恤在島上走了一圈之後,心裡留下印象最深的是一種持續的嗡鳴聲,然後他特意在這些區域錄音,接著團隊在那次回來之後整理素材時發現,只有寧恤錄製的音訊裡錄到了非常詭異的聲音。
日本的自殺聖地青木原樹海,寧恤獨自走了將近十公里,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就隱約感覺到右側的視野裡似乎出現了一團模糊的。淺灰色的霧氣,像是有人在他側後方大約三米的位置站著,保持和他相同的速度在移動。但是手機拍下的畫面裡,卻什麼都沒有。
現在回想起來,他是先天就親近靈異事物,還是後天的親近漸漸有了比別人更強的靈感力?
現在,當他真正開始接觸靈媒職業的核心內容時,這讓他得以厚積薄發!
他的意識正在把這些過去的片段和當下的體驗聯絡起來,那些他以前以為是巧合的東西,原來都在同一個通路里等著他。
寧恤閉著眼睛,但他說不清自己是在「看」,還是「感覺」。
很快,他隱約聽到走廊盡頭有一陣聲音,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用指甲刮過牆面,但那聲音其實不在走廊裡,不在任何物理上能定位的空間。
他睜開眼,用耳朵去辨認的時候卻找不到了。等他重新閉上眼,它又回來了。
這讓寧恤大喜!
他試著……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得更開闊一些。
整間房間的氣流分佈在他閉眼之後變得比以前更清晰了,牆角那疊被湯水泡過的紙碗殘留的氣味正在緩慢揮發,靠近門縫的位置有一層微弱的冷氣流正在向內滲入。
這些都是物理層面的資訊。但在這層物理資訊之外,還有一層更淡的東西在浮動著,看不見摸不著,但它的確在某個特異的波段裡存在著。
寧恤在那一瞬間忽然有些恍惚,他正在用一套與過去完全不同的方式感知周圍的空氣和空間!
此時,他的身體正在以他幾乎沒有察覺的方式完成最後的調整。他的呼吸頻率在慢慢發生改變,他所處的空間裡那些原本感知不到的存在,正在逐漸變得清晰可辨,變成可以識別的輪廓。
他的意識,正在適應一種新的訊號輸入方式!
上午九點多,寧恤終於再度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表面蒙著一層極淡的灰白色,像是被一層薄霧覆蓋過。那種顏色保持了兩三秒,然後從虹膜邊緣開始向內消退。
寧恤的雙目變得清澈,目光的聚焦點比之前更深,像是正穿過牆壁和樓層看著某個更遠的東西。
他感覺到自己剛剛越過了某條線。
然後,他低頭一看。
一雙慘白的手,正覆蓋著自己的脖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