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胡秉這邊從容統籌、穩步推進戰局的狀態,退守安州城內行宮的櫻花國守軍指揮官黑木齋藤,此刻心緒鬱結,滿面陰沉,整座行宮偏院都籠罩在壓抑的低氣壓中。
開戰之前,他曾胸有成竹、野心勃勃,自以為算盡一切。
他的全盤計劃極為周密:依託安州城外層層修築的戰壕、堡壘、鐵絲網防線,憑藉地利優勢拖住大夏第一師的進攻節奏,以持久消耗戰拖疲大夏軍。待大夏師兵力損耗、士氣低迷、後繼乏力之時,等候在後方的第八師團即刻馳援,裡外合圍,一舉全殲深入高麗境內的大夏精銳第一師。
只要打贏這場合圍戰,擊潰大夏主力,拿下高麗戰場的首功便穩穩落在他黑木齋藤手中,屆時他必將聲名大噪,仕途更進一步。
可現實的戰局,給了他一場徹骨的慘敗,將他所有的自負與幻想徹底擊碎。
大夏第一師的攻堅實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極限。開戰伊始,數十門重型火炮列陣轟鳴,密集的炮彈如雨傾瀉,精準砸在他耗費數日修築的外圍防線上。堅固的堡壘被炸得碎石崩飛、轟然坍塌,縱深戰壕被炮火夷平,鐵絲網、防禦工事盡數摧毀。
櫻花國守軍依託地利死守,卻在絕對的重炮火力面前不堪一擊,血肉之軀根本抵擋不住鋼鐵炮火的碾壓,短短半日,外圍守軍便死傷慘重、潰不成軍。
更讓黑木齋藤驚駭的,是大夏軍極致成熟的步炮協同戰術。
他征戰多年,熟知各國軍隊的步炮配合模式,大多存在間隔遠、銜接生澀的問題,生怕炮火誤傷己方步兵。可大夏的炮兵部隊,精準度恐怖至極,竟能將炮火爆炸範圍死死控制在步兵衝鋒線百米之內!
炮火精準清掃敵軍陣地、摧毀防禦火力點,步兵緊隨炮火尾聲,同步推進、無縫銜接,衝鋒節奏迅猛凌厲,攻防配合爐火純青。這般嫻熟精妙、近乎完美的步炮協同,絕非臨時操練可得,必然是長年累月、嚴苛系統化訓練打磨出的硬實力。
在這般雷霆萬鈞、無縫銜接的攻勢下,他引以為傲的外圍鋼鐵防線,連半天都沒能撐住,僅僅大夏軍一輪全線衝鋒,便徹底宣告失守。
他緊急組織部隊全線反攻,試圖奪回外圍陣地、穩住戰局,可每一次反撲,都被大夏精準迅猛的炮火硬生生炸退,留下滿地屍體,徒增傷亡,絲毫無法扭轉敗局。
萬般無奈之下,黑木齋藤只能忍痛放棄精心構築的外城防線,收攏殘兵,狼狽退守安州內城,寄希望於城市巷戰翻盤。
在他的固有認知裡,櫻花國士兵是世界頂尖的精銳勇士,堅韌不拔、悍不畏死,尤其擅長巷戰、近戰、白刃肉搏,心性耐力、拼殺意志遠超他國軍隊。
他篤定,大夏軍依仗重炮、新式槍械取勝,不過是佔了武器裝備的便宜,都是經不起苦戰的“少爺兵”。一旦進入城市巷戰環境,高樓民居遮擋炮火射界,重炮優勢大幅削弱,拼的就是士兵的意志力、忍耐力和近戰搏殺能力。屆時,櫻花國勇士必將碾壓大夏士兵,一步步逆轉戰局。
可殘酷的現實,再次狠狠打了他的臉。
進入巷戰階段後,大夏軍非但沒有陷入被動,反而愈發如魚得水、所向披靡。
士兵們依託新式步槍、手雷、短槍,靈活穿梭在街巷廢墟之間,戰術老練、配合默契,班組攻防進退有序。遇房清房、遇院清院,手雷破障、火力壓制、近身清繳,一套戰術行雲流水,將躲在暗處偷襲的櫻花國士兵打得死傷無數、節節敗退。
即便有少數藏匿密室、暗道的殘存士兵僥倖偷襲得手,造成大夏軍少量傷亡,局勢也會瞬間逆轉。
以往櫻花國軍隊最擅長的,就是近距離偷襲得手後,趁敵混亂近身白刃肉搏,靠著兇悍的拼殺和精湛的刺殺術擊潰對手。可這一次,偷襲得手的櫻花士兵還未擴大戰果,反應神速的大夏士兵便立刻穩住陣型,持槍反衝,悍然接戰,沒有半分慌亂退縮,更無半點潰逃之意。
最讓黑木齋藤難以置信、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大夏士兵的白刃近戰實力,竟然遠超自詡近戰第一的櫻花國精銳!
無數次近距離搏殺證明,在櫻花士兵最引以為傲的白刃戰領域,大夏士兵正面硬拼、從容碾壓,招招兇狠精準、首擊要害,將一眾櫻花勇士頻頻斬殺擊潰。
他坐在行宮案前,看著源源不斷傳來的傷亡戰報,眉頭緊鎖、心神大亂,始終想不通其中關鍵。為何一向依賴火器、看似不耐苦戰的大夏軍,連最頂尖的櫻花近戰精銳都無法抗衡?
若是他知曉大夏步兵戰力崛起的根源,便不會再有這般疑惑。
這一切的蛻變與突破,皆源於大夏皇帝李常洛的一次偶然發現與高瞻遠矚的改革佈局。
早前,李常洛觀摩皇宮禁軍日常訓練,發現禁軍將士的切磋搏殺,與坊間表演性質的武術招式截然不同。沒有花哨架勢、沒有觀賞性動作,每一招每一式都簡潔狠厲、首擊咽喉、心口、下腹等人體致命要害,招招為殺敵而生,式式為戰場所用,殺伐氣息凜冽十足。
一番深談問詢後,他才得知,大夏境內自古流傳諸多武學宗門,傳承千年。這些宗門武學,並非坊間小說中飛天遁地、以一敵萬的玄幻神通,而是歷經千百年冷兵器戰場洗禮、無數沙場老兵打磨總結出的實戰搏殺技法。
熱武器普及之後,槍炮取代刀槍劍戟,傳統冷兵器格鬥武學漸漸退出主流戰場,淪為小眾技藝,存在感日漸微弱,漸漸被世人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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