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個變化來得太過突然,他還有些沒回過神。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來,又端起來,明顯是在掩飾自己的情緒波動。
“你的意思是,”他斟酌著措辭,目光在沈念遙臉上來回打量。
“陸家大小姐跟秦家大小姐不對付,陸家也看不上秦家?但陸家大小姐又跟你交好?”
誰不知道陸明珠是陸承山的掌上明珠,更是陸家未來唯一的繼承人。
陸家對這個女兒寄予厚望,從小當接班人培養,琴棋書畫、商場權謀一樣不落。
那丫頭看著天真爛漫,骨子裡可精著呢。
秦家雖然也有些根基,可在陸家那種百年家族的底蘊面前,根本不夠看的。
就像螞蟻和大象,不是同一個量級。
而且秦家是有兒子的,秦薇還有個弟弟。
將來秦家的家產未必能落到秦薇頭上,她上頭有父親掌權,下頭有弟弟虎視眈眈,夾在中間兩頭不靠。
在家族話語權上,她跟陸明珠差了十萬八千里。
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對。”沈念遙點頭,語氣篤定,“我知道秦家對爸有提攜之恩,可這麼多年,咱們沈家對秦家也算是鞠躬盡瘁了。逢年過節禮數週全,生意上讓利三分,秦家有什麼需要,沈家第一個衝在前面。您覺得,秦家念過咱們的好嗎?”
她頓了頓,目光首視沈萬傑的眼睛,“爸您難不成想讓咱們沈家永遠被秦家踩在腳底下,一輩子給他們當墊腳石、當使喚的夥計?”
沈萬傑的眉頭跳了一下。
“您就沒想過,跨過秦家,找個更大的靠山?”
沈萬傑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不再叩擊。
他的嘴唇微微抿緊,臉上的肌肉繃了一下,眉宇間那道淺淺的川字紋又深了幾分。
沈念遙沒有漏掉這個細節。
她眼底劃過一絲波瀾,知道這話是說到他心坎兒上了。
沈萬傑這個人,外表看著溫文爾雅,骨子裡野心可不小。
寒門出身,白手起家,能在京都這片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站穩腳跟,靠的可不只是運氣和貴人提攜。
他缺的從來不是能力,而是一根夠粗夠穩的繩子,把他拉出秦家那片陰影。
她趁熱打鐵,從包裡拿出劇組發過來的合同,翻開擺在沈萬傑面前。
“這是我馬上要進組的新電視劇,星辰傳媒今年的重頭戲,主演全是影帝影后級別的實力派。導演是拿過大獎的李導,編劇是業內公認的金牌編劇,製作班底都是頂配。”
她指著合同上自己的名字,指尖點在“女二號”三個字上,唇角微微上揚:“雖然我是女二,但這角色戲份很重,人設也夠出彩,說是另一個主角也不為過。而且我敢打包票,這部戲播出來,絕對會爆。”
沈萬傑低頭看著那份合同,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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