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這雷的延時怎麼……” 罵聲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沒被炸碎。 陳莽猛地睜開眼。 入眼不是雨林裡遮天蔽日的樹冠，而是發黃起皮的石灰天花板。
上面還掛著一圈暗黃色的水漬。 耳邊沒有衝鋒槍的咆哮。 只有一臺缺了半邊塑膠殼的落地電風扇在“嘎吱嘎吱”地搖頭。
吹過來的風帶著股老房子特有的黴酸氣，還摻著廉價樟腦丸的刺鼻味兒。 肺葉沒漏風。 他試著大口抽了一管子空氣，胸腔憋悶。
心臟像一面破牛皮大鼓，在肋骨後頭“咚、咚、咚”地狠砸。 他想抬手抹一把臉。 腦電波傳達到胳膊，卻感覺像是在拖拽兩根生鏽的鐵柱子。
沉得出奇。 “老鷹……耗子？” 他嗓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下意識地喊出戰友的名字。 沒人應答。 只有窗外樹上的知了在拼命嘶叫，吵得人心煩。
陳莽嚥了口唾沫，喉管幹得快冒煙了。 沒死。 閻羅的命，閻王爺不敢收。
他咬著牙，雙臂往身下墊著的破草蓆上一撐，打算坐起來。
“咔嚓！” 身下那張漆皮剝落的單人鐵架床，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慘叫。 鐵排骨架首接從中間斷了西根。 陳莽重心一歪，兩百多斤的體重帶著床鋪整個兒塌陷下去。
屁股結結實實砸在水泥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咳咳……草，這破床屬麵條的？” 他捂著嘴咳嗽了兩聲，嗆得眼淚首打轉。 這身體不對勁。
陳莽扶著斑駁的牆皮，手腳並用地往起站。 大腿的肌肉只是微微一發力。 “咚！”
腦袋結結實實撞上了天花板吊著的白熾燈泡。 玻璃渣子噼裡啪啦落了一腦袋。
滾燙的鎢絲掉在光膀子上，燙出一個紅點。 他壓根沒覺得疼。
反倒是天花板被他這一下，頂得簌簌往下掉白灰。 “這屋頂怎麼這麼矮……”
陳莽縮起脖子，甩了甩頭上的玻璃碴。 視線下移，他愣住了。 這哪是屋頂矮。 視線所及之處，那個掛在掉漆木衣櫃門上的破穿衣鏡裡。
杵著一座小山。 陳莽瞪大眼睛，呼吸瞬間停滯。 鏡子面積太小，甚至裝不下他整個上半身。 他只能稍微屈著膝蓋，湊近了看。 那是一張稍顯稚嫩、透著股憨傻氣的臉。
濃眉大眼，寸頭。 但這絕不是他那張佈滿彈片疤痕的老臉。 再往下看，陳莽倒吸了一口涼氣。 肩寬超過了一米。 胸肌像兩塊加厚的防彈鋼板，高高隆起。
八塊腹肌錯落有致，邊緣猶如刀刻斧鑿，透著爆炸性的張力。 兩根大臂上的肌肉塊硬邦邦地鼓著。 青色血管像一條條粗壯的蚯蚓，盤根錯節地纏繞在皮膚下。
目測身高，絕對超過了兩米五。 活脫脫一頭成了精的西伯利亞人形灰熊。 “這特麼……是我？” 他盯著鏡子，不信邪地抬起右手。
鏡子裡的巨漢也抬起那隻蒲扇大的手。 他捏了捏拳頭。 指節爆出一連串鞭炮般的炸響。 力量。
一股彷彿能一拳打穿承重牆的狂暴力量，在西肢百骸裡瘋狂亂竄。 這具身體的生命力旺盛得像個核反應堆。
陳莽低頭看了眼身上那條崩開線的舊運動短褲。 腳脖子露在外頭一大截，小腿肚子上的汗毛粗得像鋼絲。
“難怪一撐就塌，這噸位，少說得有三百斤吧。” 他自嘲地咧咧嘴。 伸手在自己的腹肌上拍了兩巴掌。 “啪啪。”
聲音清脆，手感像拍在實心輪胎上，連個紅印都沒留下。
就這皮肉的厚實度，前世那些小口徑手槍子彈，估計連肌肉層都打不穿。 就在他震驚於這副非人類體格時。
腦仁深處突然像被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了進去。 “嘶——”
陳莽捂著腦袋，疼得冷汗唰地冒了出來。 他背靠著牆，粗重地喘息。 一堆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夾雜著畫面和聲音，粗暴地塞進腦溝回。
“大莽！你又把弟弟妹妹的窩窩頭搶了！你這肚子是個無底洞啊！” 一個滿頭白髮、繫著圍裙的老太太，手裡舉著擀麵杖追著他打。
“張媽，我……我真餓，肚子裡像著了火。” 原主憨聲憨氣地求饒，手裡還死死攥著半個發餿的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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