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後的第二天,終於緩過勁兒的老陸要開始上學了。
他現在是五年級的小學生,今年十歲,呵呵,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得益於楊向紅對教育的重視,還有當地領導的關照,向紅福利院的所有孩子只要適齡,都可以讀書,而且小學階段的學雜費全免。
好訊息是未成年的教育階段受到庇護,意味著上升通道是開啟的。
壞訊息是九年義務制教育現在是不存在的,如果讀不進書,就別想在教室裡混日子,趁早去當一顆螺絲釘,哪裡需要就往哪裡擰,為社會做貢獻。
天剛矇矇亮,太陽公公的紅彤彤笑臉還沒有探出地平線,僅僅泛起一小片魚肚白,向紅福利院裡面就已經有孩子摸著黑陸續起了床,沒有鬧鐘,全憑生物鐘自然喚醒,但是誤差不會超過兩三分鐘。
年齡大的幫忙升火做飯,年齡小的自己到井邊壓水,開始洗漱。
最忙碌的還是廚娘桂芬嬸,等忙完了孩子們的起床,還要去不遠處的五保戶陳四奶奶家送早飯。
生產隊唯一的孤寡老太太也歸向紅福利院照料。
桂芬嬸的男人蔡四狗在困難時期餓死了,帶著兒子蔡喜民逃荒流落到旭武公社百花嶺生產大隊下面的白圍生產隊,被向紅福利院收留並當上了廚娘,為人勤快,替楊向紅分攤了不少工作。
被福利院孩子們稱為喜民哥的蔡喜民,為了不拖累老孃,也不願意在福利院吃閒飯,十七歲就給人當了上門女婿,如今在縣城街道當臨時工打雜,偶爾會回來探望。
院子角落裡的雞窩被驚動,響起一陣嘰嘰咕咕。
陸彌在黑燈瞎火中被人從床上拖了起來,他的起床生物鐘可不是凌晨五點,而是上午十點半,敲鍵盤的職業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是起晚貪黑的夜貓子。
他全程迷迷糊糊的跟著別人,鬧出了不少笑話。
打著瞌睡剛把清湯寡水的稀粥喝完,又被拖離了飯桌,任由柳紅琳把書包套在他的肩膀上,一塊二合面蒸的饃塞進他的嘴裡,就這樣手拉著手,叼著饃離開了福利院。
雞窩終於被開啟,一隻半大的小公雞迫不及待的衝了出來,快速撲扇了幾下翅膀,仰首挺胸的高亢長鳴,宣佈福利院的雞屁股農村信用社開始營業啦!
上一任社長大蘆花同志未能完成去年的「雞的屁」業績,沒能平安過這個年,再前一任社長老蘆花因為割資本主義尾巴,中道崩殂,大業未竟。
今年的新社長小蘆花需要更加勇猛精進,如今世事艱難,後宮諸君還請多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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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早春的清晨寒風一吹,讓人不由自主的一個激靈,三魂七魄瞬間歸位的老陸左右張望,此時天色已經更加明亮了一些,地平線上的紅光即將噴薄欲出,勉強看出硬化痕跡卻依舊泥濘的渣土路筆直通向遠方。
道路兩側的田埂縱橫交錯,稻茬和鋪滿田土的細碎稻秸表面覆蓋著薄薄的白霜,許多田土已經被翻起,露出了大塊大塊黑灰色的泥塊,好一派田園風光。
我知道自己是陸彌,可是我在哪兒?我要去哪兒?我要幹嘛?
毫無預兆的突然脫離了一線工作,陸總多少有些自我懷疑人生,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向紅福利院的孩子們需要徒步一個多小時才能抵達公社小學,所以必須起個大早。
上學的孩子一共有八個,從老十一到老十八,最小的孩子才五歲,剛讀小學一年級,體力不足以支撐走太遠的路,途中還得讓哥哥姐姐們輪流揹著。
向紅福利院建立的十六年間,養育了二十三個孩子,最初的八個孩子除了老三病死和老六為救人溺水而亡以外,都早已經自立,偶爾會寫信或者寄錢票回來。
去年離開的九哥和十姐,順利開始了各自的獨立生活,時不時寄信回來,
九哥程言風由人介紹做各種學徒工,又成功穿上了綠軍裝,成為了光榮的解放軍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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