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朝著那排破舊的土坯屋高聲喊道：「老韓頭，您在家嗎？」
「在呢，在呢！」
韓老頭連忙從屋裡走出來，瞧見一位大人領著三個半大小子，站在門廊外的雜草叢裡，疑惑地說道：「今天可真是夠熱鬧的！」
他這破地方平日裡冷冷清清，十天半個月也見不著個人影，今兒倒稀奇，要麼不來客，一來竟是前後腳的扎堆著來。
領著三個半大小子的那人疑惑道：「哎？還有其他人來嗎？」
「噢，是陸彌同學，你認得的，帶著幾位同學在這裡練曲子呢，才剛走沒多久，隔壁那間屋就是他們剛才收拾出來的。」
韓老頭和錢凡父子倆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受了幾日的照顧後，雙方慢慢的熟絡了起來。
他有些納悶，對方領著兒子，還帶著另外兩個孩子上門，不知道是何緣由。
那身材壯實的漢子咧嘴一笑，瞥了眼收拾乾淨的屋子，開口說道：「那可真是巧！我帶小凡，還有街坊家的兩個孩子過來，想麻煩您教教他們算術，往後也好找個記帳的活兒。」
上一回陸彌關於數學重要性的幹顆「茶葉彈」，七顆扔給美利亞，還能剩下三顆賞給小日子的段子，深深印記了錢父的父親心裡，段子雖然簡單，可是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向敵人扔個「茶葉彈」都扔不明白，真是丟人。
前一陣子，公社有幾個小孩掉河裡，差點兒被淹死，給所有當爹媽的敲響了警鐘。
再看自家兒子，讀不了書，上不了工，整天在街頭遊手好閒，無所事事，遲早會捅出更大的婁子，心想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倒不如找個有真本事的人，好好教孩子學些能耐，將來也能找個穩當的營生，總比自己這個老爹只懂得搬磚要強。
喝過洋墨水的數學家教孩子三加六等於————等於十，啊不對，是九，絕對手拿把掐。
韓老頭兒有些遲疑地說道：「我倒是沒問題，但是真的可以嗎？」
他擔心到時候又節外生枝。
「我已經跟公社領導打過了招呼，你只管放心教，到時候還會多給你一些補助，小凡，跪下拜師。」
五大三粗的父親大大咧咧地甩手一個大逼兜呼在了兒子後腦殼上，錢凡猝不及防的撲通一聲跪下，另外兩個小夥伴也緊跟著跪了下來就要磕頭便拜，師傅在上————
當年孫猴子拜斜月三星洞的菩提祖師大概也就是這樣的場面，但是眼前的「糊」有三隻。
「哎喲，可使不得！可使不得！」
韓老頭連忙上前阻止，把三個孩子從地上拉了起來，有些擔驚受怕地說道：「都新社會了，沒那些舊規矩，如果你們願意學的話，我可以教一些。」
總不好真讓這些娃娃跪下磕頭，有心意到就行了。
「您看看，還缺些啥，我幫您置辦一下。」
錢凡的父親滿臉陪著笑，一副憨厚老實，哪兒有當初蠻橫霸道的模樣，曾經把韓老頭打得頭破血流的混小子錢凡更是連聲都不敢吱，估計在家裡的時候就已經做過相應的「家庭教育」了。
「弄些桌椅板凳，你看看隔壁其他屋裡有沒有還能修的，能修就修一下，沒有再想別的法子，然後就是粉筆和黑板，弄不到的話也沒關係，就是紙和筆多費一些。」韓老頭想了想，說道：「而且只能上午教，下午估計陸彌和他的同學們會用到這裡。」
說著看向剛剛收拾出來的屋子，要是就這麼讓人平白佔了勞動成果，也未免太不地道，所以他格外多說了這一句。
「行吧！那就分上下午，咱們上午來，下午就讓給那些學生娃！如果教的好，還會有更多的孩子來，有人會跟你算工分。」
錢凡的父親咂摸了一下嘴，陸彌這個小鬼頭他是認識的，對方搶先一步用到這裡，卻是沒有想到。
他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錯開時間也可以接受，畢竟地方已經被人收拾出來了，大不了自己再找另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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