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沒穿外套，只套了件寬大的白色衛衣，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纖細的手腕。
她盤腿坐在電競椅上，後背沒靠實，微微前傾著身子，手肘支在扶手上，雙手攥著個軟乎乎的毛絨玩偶。
額前的碎髮垂下來，兩眼睛睜得圓圓的盯著螢幕，連眨眼都慢了半拍，像只專注盯著飛蟲的小貓。
電腦上正在播放著周禮比賽的重播。
少女的嘴角抿成淺淺的弧線，跟著比賽起伏微微動著，贏了一小波團戰，就悄悄彎起一點，眼裡閃著細碎的光，沒出聲歡呼，只輕輕晃了晃腦袋，耳尖微微泛紅。
看到團戰的時候，雙手也會不自覺的攥緊手裡的毛絨娃娃，明明是看重播，結果像是在看著直播一樣緊張。看到看不懂的地方，偶爾皺一下眉，鼻尖輕輕蹙起，模樣透著股傻氣。
周禮走到楊超越身後，抬手輕摘了她耳側的耳機。
少女的身子猛地一弓，肩頭下意識繃緊，顯然是被驚得不輕，可回頭看清來人是他時，眼底瞬間漾開亮閃閃的驚喜，連聲音都帶著點雀躍的軟意：「你回來了！」
周禮瞥了眼螢幕里正大殺四方的自己，先前對人前顯聖的早已厭煩，如今心底那點想炫耀的心思反倒勾了起來，挑眉問她：「看我，厲不厲害？」
「厲害！」
楊超越立刻站直身子，那雙像小狗似的圓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著他，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烏溜溜的瞳孔裡，清晰映著他的身影，像盛著獨一份的光。
周禮被她看得不太自在，下意識後退半步拉開點距離，嘴上卻端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得意。
「其實我本來沒打算出手的，實在是看他們打得太菜，沒忍住罷了。現在這批職業選手啊，實力是真的拉胯，我————」
周禮話沒說完，就被她溫溫軟軟的聲音打斷。
「你累不累？」
周禮的話頭戛然而止，愣了愣才反問：「————什麼？」
「你打了這麼久的比賽，肯定累壞了吧。」
她望著他，語氣裡的關切真切得燙人，半點沒在意他沒說完的炫耀。
周禮竟一時語塞，半晌才含糊應了句：「還好。」
楊超越卻沒接話，只是踮著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確認著什麼，隨後自顧自轉身，腳步輕快地往浴室走。
「我去給你放洗澡水，泡一泡能舒服點。」
看著她匆匆的背影，周禮僵在原地愣了許久，忽然氣極反笑，對著外面低喊道：「喂，我正裝逼呢，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
浴室裡已然傳來嘩嘩的水聲，少女的身影被磨砂玻璃映出淺淺的輪廓，顯然沒聽見他這沒頭沒腦的抱怨。
方才那點想炫耀的心思，忽然煙消雲散。
但那點沒裝成逼的鬱悶，好像也沒什麼蹤影。
周禮無奈地在電腦前坐了下來，掏出了手機，打給了劉建國。
雖然他之前當過選手，也當過老闆，這種合同裡面的彎彎繞繞他已經是門清了，但看合同還是一件麻煩的事情，所以他自己也懶得搞，既然這一世自己手裡有資源，那不好好利用就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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